第178章 藏帳失蹤

2026-09-15 18:16:59 作者: 言午渡
  「北堤舊閘石下的藏帳被人挖走了。」

  韓青將油布攤平,里側還留著紙張壓過的方印,包裹帳冊的繩結卻被人割斷,只剩半截埋在泥里。

  陳三把一塊帶新痕的碎石放到桌上。

  「第三塊壓水石被人撬開,泥還沒幹,動手的人最多早我們半個時辰。」

  蘇戰被軍醫扶回外帳時,正好聽見這句話,他伸手撐住屏風,腳下差點踩翻藥盆。

  「我不該說。」

  「爹先坐下。」

  這一聲出口,帳中便安靜下來。

  蘇念念站在桌邊,既沒有躲,也沒有往前撲,只把凳子推到他腿後。

  蘇戰看著她,肩上的布帶又滲出血,嘴唇開合幾回,最後還是順著凳子坐下。

  「你叫我什麼?」

  「爹。」

  蘇念念把藥碗扶正,低頭撿起地上的布巾。

  「娘走前讓我護好安安,我把他帶來了,他在後帳,等會審過去,我再讓他見你。」

  蘇戰抬起被鎖住的雙手,想碰她的頭,鐵鏈拖過桌沿,又把手腕勒出血。

  他只得把手放回膝上。

  「是爹沒用。」

  「這句話等案子翻了再說,現在說了也不能把帳找回來。」

  趙大娘轉身抹了把臉。

  「你們父女倆一個比一個會忍,好歹先讓人叫聲爹,再談那本破帳。」

  (இ﹏இ)

  蘇戰看向蘇念念露在斗篷外的小臉,許久才問道:「安安還記得我嗎?」

  「他記不得人,只記得我說過,爹會回來。」

  「林氏她……」

  「娘埋在蘇家村後山,我收了一捧墳土,等帶你回去,再去給她磕頭。」

  蘇戰低下頭,鎖鏈落在膝邊,半天沒有再響。

  蘇念念也沒有催,她將油布重新攤開,先問帳冊的模樣。

  「封皮是什麼顏色,有沒有抄過副本,帳里除了糧數,還有誰的籤押?」


  「黑布封皮,裡面是我按入庫冊抄的數目,只有運糧隊和倉曹的籤押,沒有副本。」

  蘇戰用手掌抹過臉。

  「我擔心帳被人換掉,便讓林氏在封皮內側縫了個紅線扣,她手巧,扣結繞過兩層布,不拆封皮看不見。」

  「紅線扣是什麼樣子?」

  蘇戰沾著茶水在桌面畫了幾道,線頭迴繞後收進中間,形狀與林氏家紋殘圖的一角幾乎相同。

  蘇念念取出隨身藏著的殘圖,沒有完全展開,只露出邊緣那道紋路。

  「娘的舊物上也有。」

  蘇戰看了一眼,手掌停在桌邊。

  「這圖從哪裡來的?」

  「娘留下的木匣夾層,玉佩上也有相近的紋。」

  「她從未給我看過。」

  「娘或許也不知道紅線扣與家紋有關,只把家裡常用的結法縫到帳冊上。」

  蘇念念收好殘圖。

  「等舊案有了結果,再查娘的身世。」

  (•̀へ•́)

  顧辰把話題拉回藏帳。

  「趙坤拿到帳後為何不燒?」

  「他不敢。」

  蘇戰抬起頭。

  「帳里寫著三批軍糧的去向,趙坤只管過其中兩批,第三批是京中調令,他當年抓我以後一直逼問帳冊,說明他也想知道那一批銀子落在誰手裡。」

  「所以他拿到帳後要先查內容,再決定燒掉還是送出去。」

  柳掌柜用手指敲了敲桌邊。

  「要把消息送出軍城,最快只有軍驛和信鴿,尋常商隊這幾日都要查路引,他不會把帳交給不相干的人。」

  顧辰看向親衛。

  「去查今夜軍驛的出城文書,再盯副將府鴿房,任何信鴿離城都要記下方向。」

  親衛領命出去,蘇念念卻盯著油布上殘留的泥。

  「挖帳的人從北堤回來,鞋和車上都會沾泥,副將府若怕惹人注意,多半會借軍眷巷的送柴車換道。」


  趙大娘反應過來。

  「軍眷巷後門每天都有送柴送炭的車,門房見慣了,不會盤問。」

  「阿石熟悉那一帶,讓他去查車轍。」

  話音剛落,後帳便傳來蘇安追狗的動靜。

  「小黑回來,你嘴裡叼的什麼,不能吃髒東西!」

  帘子被撞開,小黑鑽進外帳,爪子上全是濕泥,嘴裡叼著一截紅線。

  蘇安跟在後面,鞋只穿了一隻,跑到姐姐跟前才彎腰喘氣。

  「小黑從後門鑽出去,回來就叼著這個,安安讓它吐,它還以為是肉。」

  (⊙▽⊙)

  蘇念念接過紅線,線頭沾著黑泥,中間打著一個沒有完成的回扣,與父親剛才畫出的結法相近。

  「從哪裡叼回來的?」

  「軍眷巷後門,那裡停過一輛柴車,小黑一直聞車輪。」

  蘇安說完又指向小黑。

  「它沒有亂跑,是聞到姐姐藥包上的線味才追出去的。」

  趙大娘把他的另一隻鞋撿回來,蹲下給他穿好。

  「你還替它解釋,下回再少一隻鞋,我把你們兩個拴一根繩上。」

  ( ̄ω ̄;)

  阿石很快從後門回來,手裡拿著從車轍里挑出的碎木屑。

  「有輛送柴車昨夜進過軍眷巷,車輪沾著北堤黑泥,車夫說柴送去副將府,可副將府帳房沒有給他結錢,只換了一輛空車讓他從側門走。」

  「車夫看見誰接車了嗎?」

  「杜猛的人,他還聽見車裡有人說封皮不能拆壞,要送給京里來的先生看。」

  顧辰立即問道:「車還在副將府?」

  「在後院柴棚,外頭有四個人守著。」

  柳掌柜展開軍城街圖。

  「副將府正門守得嚴,後院貼著軍眷巷,送柴送水都走側門,帳若還在車上,今夜便可能轉去軍驛。」

  「會審在明日辰時,趙坤只需拖到天亮,帳便能離開雁門。」

  蘇念念把紅線放進油布,指尖順著街圖移向副將府後巷。

  「不能闖府,也不能讓顧哥哥的人露面,否則趙坤會說將軍府私搜副將住處。」

  陳三靠在桌邊。

  「那就盯車,等它出門再扣。」

  「他們未必用原車運帳。」

  「我去翻後牆。」

  韓青立刻抬起木杖。

  「你才說不能闖府。」

  「我沒說從正門進去。」

  趙大娘把粥勺往桌上一拍。

  「都消停些,副將府後院每日收柴,咱們便從送柴的人身上查,車夫能進去一次,也能再進去一次。」

  蘇念念看向阿石。

  「車夫肯幫忙嗎?」

  「他沒拿到柴錢,正堵在後巷罵人。」

  「讓柳叔替副將府把柴錢結給他,再問清後院柴棚的門鎖和守衛換班。」

  柳掌柜聽完便摸向錢袋。

  「這錢回頭算誰的?」

  趙大娘白了他一眼。

  「算趙坤欠你的,等他抄家時自己去帳房拿。」

  (¬‿¬)

  蘇戰坐在凳上聽著眾人安排,視線一直落在蘇念念身上。

  她說話仍帶著孩童的軟音,手指卻已經把副將府幾條出路圈了出來。

  「念念,你準備怎麼拿帳?」

  「先看它在不在柴車裡,若在,便讓車自己出來,若不在,就盯住信鴿和軍驛。」

  「副將府里都是趙坤舊部,你不能進去。」

  「我不會拿命去賭。」

  蘇念念收起街圖,又將普通止血藥遞給軍醫。

  「爹留在外營養傷,明日會審前不要再見外人,趙坤既然拿畫像找我,我正好讓他以為我還躲在這裡。」

  蘇戰伸手拉住她的斗篷邊緣。

  「才見面,你又要走?」

  這句話說得生硬,手卻沒有松。

  蘇念念低頭看著那隻滿是舊傷的手,把自己袖中的一塊米餅放進他掌心。

  「這是安安留給你的,他說爹餓了,你先吃完,我去把娘縫過的帳冊帶回來。」

  蘇戰握著米餅,喉頭堵了許久。

  「讓陳三跟著你,不許進府,不許靠近趙坤親兵。」

  「我答應。」

  她轉身走到帳門前,顧辰已經點好親衛,柳掌柜也帶著阿石去找送柴車夫。

  外頭天色將亮,副將府的方向卻升起一隻信鴿,鴿腳上綁著細小竹管。

  屋頂望哨立刻吹響短哨。

  蘇念念抬頭看過一眼,隨即繫緊斗篷。

  「明日會審前,先從副將府外線找回藏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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