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趙副將親自帶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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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營門前站了三十名親兵,甲冑齊整,長槍全部立在右側,趙坤騎馬停在營門外,沒有闖門,也沒有讓人卸甲。
顧辰帶著巡騎走出去時,蘇念念已經藏進主帳屏風後,趙大娘守在內室門邊,蘇安和小黑則被親衛送去後帳。
趙坤下馬後先掃了一眼營門兩側的守軍。
「我來提舊案重犯蘇戰,顧世子攔我親兵,又私自把人扣進外營,該給軍法處一個說法。」
顧辰取出封存的押解令。
「這張文書沒有主帥籤押,也沒有軍法處印記,曹金卻敢私押重犯出營,查令時還拔刀殺人,趙副將先解釋他奉了誰的命。」
「曹金接到口頭軍令,急著把人送去外堡覆審,手續未能及時補齊,是他辦事疏漏。」
「哪位主官下的口頭軍令?」
趙坤接過文書,連末尾都沒有翻。
「我讓杜猛查舊案,下面的人如何傳令,我要回去問清。」
顧辰抬手要回文書。
「既然你也說不清,蘇戰更不能交給親兵營,等曹金和杜猛口供對上,再談移交。」
趙坤沒有鬆手,兩人各捏著紙張一角,紙面被拉出摺痕。
「顧世子,你剛接巡營職權,便查到副將親兵頭上,鎮北將軍知道嗎?」
「父親讓我整頓軍紀,查的是軍令,不看親兵跟著誰。」
(ಠ_ಠ)
趙坤鬆開文書,手掌在護腕上拍了拍。
「那便把蘇戰帶出來,我親自問他為何衝撞囚車,意圖逃脫。」
「在場巡騎已經作證,蘇戰沒有逃,先拔刀的是曹金。」
「巡騎都是你的人,他們的證詞能作數?」
「曹金的人也可以作證,六名親兵分別關押,口供尚未對完,已有兩人承認車門一直鎖著。」
趙坤朝營門內看去。
「我若今日一定要帶人呢?」
顧辰把押解令收進袖中。
「請趙副將拿主帥軍令來。」
兩邊軍士都沒有動,長槍仍立在地上,可趙坤帶來的親兵已經握住槍桿,外營崗哨也把木柵合上了一半。
屏風後的蘇念念透過縫隙看著趙坤,他比軍信上提到的年紀大些,左側護腕磨損較重,顯然慣用左手。
顧辰提到孫魁和偽信時,趙坤還肯接話,等他說到林氏留下的玉佩,趙坤的拇指卻在護腕扣結上來回颳了兩下。
「孫魁口供里還提到一枚玉佩,趙副將可曾見過?」
趙坤抬眼看向顧辰。
「舊案里沒有玉佩。」
「我也沒說玉佩與舊案有關。」
「你拿無關的東西來問我,我自然告訴你,案卷沒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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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把這一句記進心裡。
趙坤知道案卷里有什麼,也早已留意過玉佩,否則不會在顧辰剛提起時便急著撇清。
顧辰沒有繼續追問玉佩,只讓人搬來曹金的兵器和囚車鐵栓。
「這些證物今日會送去軍法房,蘇戰暫留外營,趙副將若想提人,明日帶齊主帥軍令和軍法官。」
趙坤看了一眼地上的鐵栓。
「蘇戰家屬勾結外地商賈,偽造信件與證言,昨夜又設計攔車,顧世子把他們藏在哪裡?」
趙大娘在屏風後張了張嘴,蘇念念拉住她的袖口。
顧辰答道:「蘇戰家屬不在軍中。」
「顧世子這句話,自己信嗎?」
趙坤從親兵手裡拿過一捲紙,展開後貼在營門木柱上。
畫像畫著一個五六歲女孩,旁邊還添了一隻黑狗,下面寫著冒認軍眷,竊取軍冊,勾結商賈擾亂軍務。
畫像並不精細,可那條從蘇家村帶到北境的紅頭繩畫得清楚。
「蘇念念,蘇戰長女,身邊帶著幼弟蘇安和一條黑狗,她在雁門軍中四處活動,顧世子真不知道?」
內室傳來鐵鏈碰撞聲。
蘇念念轉頭看去,帳簾後透出人影,蘇戰顯然聽見了她的名字。
「趙副將憑什麼通緝一個五歲半的孩子?」
「她偷取軍冊,收買舊卒,又與柳家商隊來往,這些事難道不該查?」
柳掌柜站在外營軍士後方,聽見自己也被點了名,摸著鼻子往前走了兩步。
「趙副將,我是做布匹雜貨生意的,何時能收買舊卒了?」
「柳掌柜敢說昨夜斷軸只是意外?」
「我的車舊,路也窄,斷了便是斷了,趙副將若覺得車軸會說謊,可以把它抓去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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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士中有人想笑,又把臉轉向別處。
趙坤沒有理會柳掌柜,只盯著顧辰。
「把蘇念念交出來,再把蘇戰移交軍法處,明日會審,所有證人一併到場。」
內帳傳來軍醫的喝聲。
「你不能起來,傷口又裂了!」
桌邊藥碗被碰翻,蘇戰扶著帳柱走到門後,肩上新換的布帶已經透血。
「趙坤,你要找我女兒,先把當年的軍糧帳說清楚。」
趙坤朝內帳邁了一步。
「蘇戰,你終於肯開口了。」
顧辰橫身擋住。
「病人傷重,今日不能對質。」
「他能走到門邊,便能回答軍法問話。」
「軍醫已經寫明傷情,趙副將若硬闖,我會把今日經過一併報給主帥。」
趙坤腳步沒再往前。
「好,明日辰時,軍中會審,我會請主帥和軍法官到場,顧世子若拿不出證據,便把蘇戰和他那些家屬全部交出來。」
顧辰接下會審文書。
「可以。」
「孫魁要到場。」
趙坤整理了一下護腕。
「他若活得到明日,自然可以。」
趙大娘聽得牙根發緊,抄起藥勺便想出去,蘇念念費了兩隻手才把她攔住。
(╬ ̄皿 ̄)
趙坤帶兵離開後,蘇戰扶著帳柱滑坐到地上,軍醫罵著讓人抬他回床。
蘇念念站在屏風後,沒有出去,父親既然不肯見她,她便先保住明日能與他相認的機會。
顧辰展開會審文書。
「明日若只有偽押解令和孫魁證言,最多能查曹金和杜猛,趙坤會把所有罪責推給他們。」
「還缺軍需銀帳。」
蘇念念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韓青掀開帳簾,褲腿濕到膝蓋,手裡只攥著一塊沾泥的油布。
陳三跟在他身後,臉色也不好看。
蘇念念盯著那塊空油布。
「帳呢?」
韓青把油布放到桌上,泥水順著桌角往下滴。
「北堤舊閘石下的藏帳被人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