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別的貨,明早入北境前必須拿到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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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繞到貨車背面時,蘇念念已經把假帳冊收入空間,包袱里只留下幾張舊紙,最上面那頁寫著趙副二字,後面添了幾個不相干的糧數。
趙大娘抱著空水罐走出布車,嘴裡故意念叨。
「守夜的人也不知道留口熱水,這荒郊野地的,還得讓我摸黑去找。」
一名接頭人看她朝溝邊走去,給同伴遞了個眼色,轉身跟了上去。
趙大娘聽見腳步,故意越走越慢。
趙大娘:( ̄へ ̄メ)
「後頭是哪位兄弟,若也去方便便換個方向,別跟著我一個婦人走。」
那人停在草叢旁。
「我去找走失的馬,嬸子別多想。」
「馬在東邊拴著,你往西邊找,難怪它不肯認你當主子。」
接頭人被她堵得沒法靠近,只能隔著一段路跟隨。
貨車這邊,羅七趴下身子鑽進車底,先摸了摸先前撒下的細灰,確認灰面沒有亂,這才抽出藏在腰後的薄刀,割開車板下方的繩扣。
陳三伏在另一側,刀鞘抵著車軸,全身都藏在陰影中。
車內傳來蘇安翻身的動靜,羅七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醒來,才伸手拉下假包袱。
羅七:(¬、¬)
「找到了,先撤。」
他把包袱塞給同伴,才爬出半個身子,小黑已經堵住兩輛貨車之間的窄道,喉嚨里發出低吼,四隻爪子牢牢踩著地面。
「畜生,讓開。」
小黑向前逼近,包著布條的銅鈴輕輕響了一聲。
同伴抬腳踢過去,小黑避開鞋尖,轉頭咬住他的褲腿,將人拖得撞上車輪。
陳三從車底翻出,手臂鎖住羅七肩膀,膝蓋壓住他的腿,把人按在沙地上。
羅七反手去摸短刀,刀柄才露出來便被陳三踩回鞘內。
「再動一下,你這條胳膊今晚就別要了。」
另一名接頭人見退路被堵,摸出火折便往布車下鑽,手指在衣襟里掏了幾回,只摸出一把木屑。
阿石從頭車後跑出來,晃了晃剛拆下的火折內芯。
阿石:(ಡωಡ)
「你是在找這個嗎,我怕你夜裡看不清路,先替你收著了。」
那人轉身便逃,柳記護衛卻從兩邊圍上來,將他堵回貨車中間。
趙大娘拖著跟蹤自己的接頭人回來,鍋勺抵在人家後腰上。
「這位找馬的兄弟迷路了,我給他領回來,你們看看,他找的是哪一匹?」
柳掌柜披著外衣走近,掃過地上的三人,又看向蘇念念。
「都拿住了,現在能問了吧?」
羅七吐掉嘴裡的沙。
「偷幾件貨而已,你們私下扣人,到了官府照樣說不清。」
「偷財會自帶蒙汗藥,還帶兩個接應的人?」
「水囊不是我的,誰看見我下藥了?」
蘇念念沒有和他爭,蹲到羅七腳邊,抓住鞋跟往外一扯,鞋底夾層露出半截銅牌。
羅七想把腳收回去,陳三膝蓋往前挪了挪,他便貼著車輪不動了。
銅牌只有兩指寬,上面刻著驛字和三道橫紋,背後留著換馬記號,邊角磨得發亮。
柳掌柜接過去看了許久。
柳掌柜:(⊙_⊙川)
「雁門外的軍驛小牌,三道紋能過三個驛點,普通護衛連見都見不到。」
羅七閉上眼睛。
「撿來的。」
「從哪裡撿的?」
「沙嶺路上。」
「那你運氣不錯,撿到的牌子還知道藏在鞋底。」
蘇念念翻開假帳,露出趙副那一頁。
「你要的東西拿到了,接下來送去哪裡?」
「我聽不懂。」
「聽不懂也沒關係,等你的同伴把這頁送回去,收帳的人自然會露面。」
羅七睜開眼,看見那名拿包袱的接頭人已被綁住,另一個仍被趙大娘拿鍋勺守著,臉上的鎮定終於撐不住了。
「你想做什麼?」
「讓一個人帶著假帳走。」
陳三看向蘇念念。
陳三:(ಠಿ_ಠ)
「抓進手裡再放出去,若他回頭帶更多人來,車隊還得應付一場。」
「他們以為帳冊已經被同夥搶走,接下來只會去確認真假,顧不上搜車隊。」
「誰去送?」
蘇念念指向被小黑咬破褲腿的男人。
「他拿過包袱,也看見了趙副二字,讓他走最合適。」
那人連忙搖頭。
「我不走,你們想借我釣人,我回去也活不了!」
羅七冷笑了一聲。
「你知道就好,辦砸差事還敢回去,廢驛的人會先割你的舌頭。」
男人聽見廢驛兩個字,視線往北邊偏了一下。
蘇念念捕捉到這個動作,伸手合上帳冊。
「你若留在這裡,明早便和羅七一起送官,到時軍驛牌和迷藥都算在你頭上,去不去由你自己選。」
對方咬著牙沉默許久,最終伸出被捆住的手。
「先鬆開繩,我帶帳走,你們不能追得太近。」
陳三割斷繩索,又故意讓包袱掉在地上,那人撿起來便往北面跑,很快鑽入山道外的林地。
阿石跟著老車夫繞到遠處,借著山坡遮擋盯住那人的去向。
剩下的接頭人被分開捆進兩輛車,羅七則塞進裝舊布的貨廂,腳上那雙藏牌的鞋也被換走。
柳掌柜把軍驛牌交給蘇念念。
「趙坤的人能在雁門外換馬通行,軍驛外線里必定有他們的人,這牌用好了能帶咱們靠近苦役道,用不好也能把巡兵引來。」
「先留著,到了北河鎮再查三處驛點的位置。」
陳三仍看著接頭人逃走的方向。
「你真信他會回去?」
「他怕我們,也怕廢驛的人,眼下只有把帳送回去才能換命。」
「他若半路跑了呢?」
「北邊沒有村鎮,他身上又沒水,想活只能找接應。」
趙大娘把蘇安從車裡抱出來,小傢伙手裡還抓著木棍。
蘇安:(๑•̀ᗝ•́)و
「姐姐,小黑守住車縫了,安安也沒有出來亂跑。」
「這次全做對了,明早給你加一塊餅。」
「能給小黑也加嗎,它咬壞了壞人的褲子,牙肯定累了。」
趙大娘把他抱回毯子。
「牙累不累我不知道,你再不睡,明早眼皮都抬不起來。」
將近天亮時,阿石從北邊繞回來,鞋底沾滿濕泥,進車隊以後連水都沒顧上喝。
「姑娘,那人沒往官道走,他進了北面的廢驛,廢驛後頭有條舊石路,我問過老車夫,那條路通雁門苦役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