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他們要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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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沒有回頭，刀鞘一甩，把沖在最前的追兵隔開，車夫們舉著竹杆頂上去，谷口窄處被人和車擠得發悶。
柳掌柜拽起一隻布箱，砸向追兵馬前。
「老馬，帶人撬路，能過一輛算一輛！」
老馬把馬鞭塞進腰帶，招呼兩個車夫奔向塌方處。
「鐵釺拿來，別管貨了，先給人開條縫！」
追兵頭領見他們要開路，抬手往前壓。
「攔住車夫，孩子留活，其他人隨意。」
趙大娘聽見孩子留活四個字，臉上那點血氣都退了，她把蘇安往石縫裡又推了推，柴刀握在手裡。
「安安，別出來，趙嬸在外頭。」
蘇安抱著小黑，手裡那隻舊銅鈴被布條裹著。
「姐姐讓我守，我就守，誰來我都不跑。」
蘇念念趴在車輪後，趁眾人都被坡上碎石吸引，把掌心貼到腳邊小石堆上。
一把碎石被她收入空間，又從坡腳另一處撒出，滾動聲接連響起，坡上的鬆土被帶著往下滑。
追兵陣里有人喊。
「塌方還在動，馬進不去！」
領頭人罵了一句，揮刀逼人下馬。
「棄馬，分兩路壓上！」
蘇念念又換了個位置，袖子遮住手，把幾塊鵝卵石丟到坡邊鬆土里，石頭順著斜坡往下砸，正好落在一名追兵腳邊。
那人嚇得往旁邊退，撞上後頭同伴，兩人站位一下亂了。
陳三抓住空當，刀背劈在其中一人肩上，把人打得跪倒。
「柳掌柜，缺口！」
柳掌柜帶著夥計把一輛空車推向塌方邊，老馬和車夫撬開一處窄縫，車輪硬擠過去，木軸發出讓人牙根難受的響聲。
「能過！」
老馬滿頭汗，朝後頭喊。
「先過空車，再過孩子車！」
追兵頭領發覺不對，甩開陳三，朝右側石縫繞去。
趙大娘一眼看見，舉柴刀攔過去。
「你敢往孩子那邊走，老娘跟你拼命！」
那追兵沒有理會，刀柄撞向趙大娘肩頭，趙大娘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柴刀險些脫手。
蘇安從石縫裡看見，手裡的銅鈴被他用力一扯，布條散開，鈴聲在谷里響得急促。
「壞人在這裡，別碰趙嬸！」
小黑衝出石縫，撲向那追兵小腿，牙口咬住褲腳不松。
追兵低罵，抬腳要踢，小黑被甩到一旁，又爬起來再撲。
趙大娘趁他低頭，柴刀砍在旁邊馬韁上，那匹馬受驚退開，撞得追兵身形歪斜。
「安安回去！」
蘇念念從車輪後衝出半截，又被柳掌柜一把拉住。
「你別過去，陳三能救！」
陳三已趕到，刀鞘打在追兵手腕，那人袖口翻開，露出腕內一圈暗色紋記。
蘇念念只看了一眼，便把那紋樣記下，三道短橫，中間壓半月。
陳三也瞧見了，刀勢改為活擒，想扣住那人手臂。
追兵頭領不肯讓他得手，反手一刀劃向陳三肩側，陳三退開，刀尖仍割破衣料。
柳掌柜扔出一卷濕布，正砸在追兵頭領臉上。
「陳三，別戀戰，人先走！」
陳三趁對方扯布，刀背打在他肩頭，追兵頭領悶哼，半跪在碎石上。
蘇念念看見他手腕上也有同樣暗紋，只是紋記被護腕遮住半截。
「陳叔，他們是邊軍里的人！」
陳三撿起地上護腕，甩給柳掌柜。
「收著，能當證。」
柳掌柜接住護腕，塞進貨箱夾層。
「念念，上車，別再看了。」
蘇念念回頭朝石縫喊。
「安安，趙嬸，帶小黑上第二輛車！」
蘇安抱起小黑，小黑腿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沾在蘇安袖子上。
他眼裡含著淚，卻咬住牙跟趙大娘往車邊跑。
「姐姐，小黑受傷了，可它還會搖尾巴，它沒輸。(๑꒦灬꒦๑)」
趙大娘扛起他往車上塞。
「沒輸，咱家狗爺今天立大功，回頭賞它骨頭。」
老馬把第二輛車趕過缺口，車輪卡在石縫中間，幾個車夫一起推，柳掌柜也上去頂肩。
追兵又壓上來，坡上碎石還在滾，誰也不敢全力衝過谷中間。
蘇念念把最後一把石子從空間撒向坡側，給人一種山壁還在松的錯覺。
領頭人捂著肩，朝後撤。
「別擠谷口，先讓他們出去，後路再截！」
陳三聽見這句，臉色更差。
「他們還有後手。」
柳掌柜咬牙。
「先離開谷口，後手路上再想。」
第三輛車過缺口時，車軸終於裂開，貨箱歪到一邊，布匹和雜物散了一地。
柳掌柜只看了一眼，便揮手。
「不要了，能帶人走就走！」
老馬心疼得直咧嘴。
「掌柜的，那可是半車貨。」
「貨沒了能再買，人沒了你找誰賠？」
蘇安抱著小黑從車簾里探頭。
「老馬叔，貨會自己投胎嗎？人比較難。(๑º灬º๑)」
老馬被這話噎住，邊推車邊罵。
「小祖宗，你這時候還會扎心。」
車隊丟下兩輛壞車，帶著人從窄縫擠出谷口，陳三最後退上車，隨手把一根竹杆丟在路中，擋住後面追兵馬蹄。
蘇念念伏在車廂里，透過縫隙看見追兵沒有繼續追近，幾個人圍著受傷頭領，坡頂還有影子在動。
邊軍制式箭，軍營暗紋，軍需銀。
這些線終於纏在一起。
車隊跑出幾里後，谷口的喊殺聲遠了，老馬才把車速放慢，騾子累得噴白沫。
趙大娘抱著蘇安，一開始還誇他不哭，話沒講完，就發現他額頭燙得嚇人。
「念念，安安身上發熱，衣裳都被冷汗濕透了。」
蘇念念伸手摸到弟弟額頭，臉上的鎮定被撞開，聲音也變了。
「柳叔，安安燒起來了，得找地方停下熬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