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追來,數目不少。」
陳三話落,老馬手裡的韁繩又收緊了些,前頭兩匹騾子被勒得偏過頭,車輪在碎土上碾出兩條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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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把蘇安往懷裡一攬,另一隻手摸到銅盆邊上。
「又是青石縣那幫不要臉的?」
柳掌柜掀開側簾,往後路瞧了一眼,臉上那點商人的和氣全收了回去。
「騎得穩,隊形散,衣裳沒衙門標記,這不是普通差役。」
蘇安抱著小黑,嘴巴張了張,又把話咽回去,額頭貼在小黑背上。
蘇念念伸手把車廂角落的小包袱扒到自己膝邊,外頭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車身也跟著晃起來。
「柳叔,他們沖帳冊來的?」
柳掌柜把帘子放下,手掌按在貨箱上。
「也沖人來,帳在人身上,人沒了,帳也成了廢紙。」
趙大娘聽得火起,拿濕布往糧袋上一蓋。
「老娘就知道那梁縣丞沒憋好屁,臨走還給咱們掛個鬼尾巴。」
蘇安小聲補了一句。
「鬼尾巴會騎馬,貴得離譜。(๑ŏ灬ŏ๑)」
陳三已經從車轅上翻下去,短棍換成腰間長刀,刀鞘拍在車板上。
「老馬,別走官道,往亂石溝拐。」
老馬扯韁,把頭車往右側小路帶。
「那條道硌輪子,貨車怕散架。」
「散架也比被人圍住強。」
柳掌柜朝後頭車夫揮手,夥計們不敢吵嚷,只把捆貨的繩子又纏了一圈。
蘇念念把懷裡的路引塞進衣襟,又把真正的舊帳抄頁,軍信用紙,府城木牌,全收進空間木屋的木匣里。
她動作快,低頭時還用袖子擋著,小手再伸出來,手裡只剩一隻舊布包。
趙大娘瞧見她把布包擱到車廂顯眼處,沒多追問,只把自己那口銅盆扣在糧袋上。
「這個包袱給他們瞧?」
「裡頭放幾張舊帳皮子,還有碎銀。」
蘇念念把布包往車門邊推了推。
「他們若真搜,先讓他們以為找到了。」
柳掌柜點了點桌板。
「聰明,先用假東西拖時間。」
蘇安抬起小臉,努力把小黑往懷裡壓。
「姐姐,我不哭,也不喊,我給小黑捂嘴。」
小黑不滿地嗚了一聲,銅鈴在脖子下輕響。
趙大娘趕緊按住銅鈴。
「捂嘴可以,鈴也得捂,咱們現在不賣藝。」
蘇安把小黑耳朵輕輕壓住,整個人縮在糧袋後面。
「安安今天當啞巴狗頭軍師。(๑Ծ灬Ծ๑)」
後方馬蹄追進山道,亂石溝窄得只能並車一輛,幾名騎手被迫拉開距離,馬蹄踢得碎石滾下坡。
陳三站在最後一輛車上,朝車夫打手勢。
「車距拉開,別堵成一團。」
柳掌柜從貨箱裡抽出幾根竹杆,分給兩個夥計。
「誰的車被追上,竹杆捅馬臉,別捅人,惹急了他們會下死手。」
阿貴不在,少了插科打諢,車隊裡的氣氛沉得人咬牙。
趙大娘把濕布一層層鋪開,又把水囊里的水全倒上去。
「他們要放火,先燒老娘這盆水。」
蘇念念扒著車板縫往後看,追兵已經到了亂石溝入口,領頭人用布蒙著半張臉,手裡弓弦拉開。
「陳叔,弓。」
陳三沒回頭,只把車旁一隻木盾抄起。
一支箭越過後車,釘在蘇念念這輛車的車板上,箭尾還在晃,箭頭比尋常獵箭短,倒鉤收得利落。
蘇安被那聲響嚇得肩頭一縮,又把自己往糧袋後頭塞了塞。
「姐姐,我沒喊,我嘴巴上鎖了。(๑>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