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你們以為拿下縣令就贏了？你們動了不該動的軍需銀，遲早有人來索命。」
梁縣丞被差役拖出巡檢所，最後幾個字還掛在門口，蘇念念抱著路引的手往懷裡收了收。
GOOGLE搜索TWKAN
軍需銀三個字，像針扎進舊線頭裡，牽出了廢院裡那支軍用火折，也牽出了母親舊信上被血污遮住的趙坤二字。
府城使者把黃封按在案上，沒有讓書吏念出來。
「軍需相關帳頁另封，未得巡按大人許可，不得外傳。」
柳掌柜拱手。
「柳某明白，柳記只認賑糧案，不碰軍務。」
巡檢也趕緊點頭。
「下官只按府城令行事。」
蘇念念沒有搶著講話，只把蘇安往趙大娘身邊推。
蘇安抱著小黑，小聲嘀咕。
「軍需銀聽著就比狗頭章貴，壞人咋啥都偷呀？(๑Ծ灬Ծ๑)」
阿貴壓著嗓子接。
「壞人見啥都想揣兜里，兜比良心大多了。」
趙大娘把兩人往後撥。
「少講兩句，這回不是街頭混混。」
府城使者聽見趙大娘這話，朝她看了一下，又轉向蘇念念。
「你叫蘇念念，路引北上尋父？」
蘇念念點頭。
「我爹叫蘇戰，從前在邊軍。」
府城使者拿起桌上黃封，手指停在封口。
「北邊路不好走，若遇到自稱趙坤一系的人，別輕信。」
柳掌柜神色變了。
「使者大人，趙坤如今掌邊軍一部，連他都牽進來了？」
府城使者把黃封交給親隨。
「本官沒講趙坤牽案，只提醒孩子，邊軍里有人姓趙，未必都可信。」
這話留得淺，分量卻重。
蘇念念把路引抱得更緊。
「多謝大人提醒。」
府城使者看了她懷裡的路引，又看了蘇安一眼。
「孩子尋父是孝心，可遇事別逞能。你們今日能活，是因鎮上有人願意替你們站出來。」
趙大娘把銅盆往懷裡一抱。
「那以後我也站。」
阿貴舉著帳本。
「我負責站後頭記帳，安全又體面。(๑乛灬乛๑)」
蘇安把小黑往前推。
「小黑負責站前頭，汪一聲算兩個人。」
府城使者終於露了點笑意，很快又收回公務模樣。
「臨水鎮義倉重新登記，霉糧封存，流民棚按戶發糧，藥棚由王大夫暫管。柳掌柜遞證有功，柳記三月內不得被青石縣衙擾商。」
柳掌柜俯身。
「多謝大人。」
巡檢在旁邊補上一句。
「梁縣丞親信如何處置？」
「押府城分審，臨水巡檢所守好證物。青石縣令鎖拿前，鎮上不得聚眾堵路，免得給餘黨藉口。」
趙大娘點頭。
「這話我愛聽，誰敢堵路，我先拿盆開道。」
蘇老太和錢氏被訓到午後才放出巡檢所，蘇武因涉縱火被府城差役帶走問訊，錢氏哭得頭髮散開，蘇老太卻還不忘回頭罵蘇念念。
「你個掃把星，害你大伯遭官司，遲早遭報應！」
趙大娘抄起銅盆就要追。
「你再罵一句，我讓你現在先遭盆應。」
蘇老太被錢氏拖著跑，蘇婉兒沒跟她們走，站在牆邊不知該往哪兒去。
蘇念念看了她一眼。
「你若回蘇家，蘇老太會怪你。你若去流民棚，趙嬸能給你一碗粥，往後路自己走。」
蘇婉兒抹了把臉。
「你不趕我？」
「我不養仇人，也不把你交回去賣。你幫過一次，我記一次。」
蘇婉兒嘴唇動了動，最後低著頭往流民棚方向去。
趙大娘看著她背影，輕哼。
「便宜她了。」
「她以後吃苦，是她自己的路。」
柳掌柜把蘇念念叫到柳記後院，桌上擺著一張新路引副簽和一封介紹信。
「臨水案子破了，鎮上短期安穩，可軍需銀這影子一露，你們更不能久留。」
「柳叔要去府城嗎？」
「我要留下配合巡按收尾，順便保住柳記。你們若還要北上，我安排了去潼關方向的小車隊，走荒山近路，繞開青石縣官道。」
趙大娘把包袱放在桌上。
「攤子我交給陳嫂了，鍋也賣了半口，剩下的糙米換成餅。念念，我跟你們走。」
蘇念念看著她。
「趙嬸，往北更危險。」
趙大娘把包袱繫緊。
「我丈夫死在路上，我兒子沒找著，我原本也沒地方去。跟著你們，至少知道每一步為啥走。」
蘇安跑過去抱住她腿。
「趙嬸跟我們走，小黑給你蓋大狗頭章。(๑✧灬✧๑)」
趙大娘拍了拍他後腦勺。
「狗頭章我收了，路上你少挑食。」
阿貴抱著一個小布包擠進來。
「我能不能也走？我會記帳，會貧嘴，會搶飯，還能識別壞鞋底。」
柳掌柜抬手把他按回去。
「你留下，看鋪子。」
阿貴一臉委屈。
「掌柜的，我這麼有才，留鋪子是不是埋沒了？」
「你若跟去荒山，第一天就能把全隊糧數貧沒。」
蘇安認真安慰他。
「阿貴哥留下也好，柳記需要一張會說話的門帘。(๑‸灬‸๑)」
阿貴捂著心口。
「安安，你這刀補得不收錢嗎？」
臨行前，府城使者在鎮口等了蘇念念一程，遞給她一塊沒有署名的木牌。
「若到潼關遇盤查，把這牌給守關書吏看，只能用一次。」
蘇念念接過木牌，沒問來處。
「多謝大人。」
府城使者壓低了斗笠邊。
「記住，軍需銀牽涉邊軍，莫輕易相信趙坤一系的人。」
車隊出鎮時，柳掌柜站在柳記門口，阿貴揮著破鞋送行，王大夫塞給蘇念念一包退熱藥，陳三跟車而行，趙大娘坐在後車板上抱著銅盆，蘇安和小黑擠在糧袋旁。
臨水鎮在車後慢慢遠了，蘇念念掀開車簾，看向北方的山路。
父親的線索更近了，危險也跟著貼上來。
車隊走了半日，荒山路兩側樹影密起來，老馬忽然勒住韁繩，陳三從車轅上站起。
趙大娘抱緊蘇安。
「咋了？」
陳三側過頭，聽著後方雜亂卻急促的馬蹄聲。
「有人追來，數目不少。」
蘇念念撩開後簾，只見官道拐彎處揚起塵土，幾名騎馬的人追著車隊而來，衣著不像青石衙役，也不像普通惡霸餘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