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峽谷。發出尖銳的呼嘯。
「出發。」秦霜收起短匕。轉身。
隊伍在碎石道上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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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壯背著破包袱。走在最前面開路。趙小虎牽著黑騾。柳氏母女相互攙扶。周老頭和周母牽著小女孩跟在最後。
走出一個時辰。
「前面沒路了。」周大壯停步。轉身。
「怎麼沒路？」趙小虎問。
「山石塌方。落石把通道堵死了。」周大壯指著前方。
秦霜走上前。
「退後。去拐角後邊待著。」秦霜下令。
「這堆石頭少說兩千斤。你要幹什麼？」周大壯不動。
「閉嘴。退後。」秦霜冷喝。
周大壯咬牙。帶著眾人退開。隱入崖壁拐角後。
秦霜背對眾人。右手微動。一把精鋼工兵鏟落入掌心。
鏟刃插入巨石底部的泥土碎石中。快速挖掘。
清空支撐點。工兵鏟卡入主受力石塊的縫隙。
腰部發力。用力一撬。
巨石失去平衡。接連滾落旁邊的深澗。發出巨大的迴響。
秦霜收起工兵鏟。拍掉手上的灰土。
「路通了。過來。」秦霜開口。
眾人從拐角走出來。看著被清空的通道。皆是一愣。
「恩人。你一個人推下去的？」周大壯大張著嘴。
「石頭本就鬆動。推一把便下去了。」秦霜邁開腳步。「走。」
日頭升至正空。
風聲減弱。峽谷兩側的絕壁向兩邊退開。
「光！看到天光了！」趙小虎大喊。
眾人加快腳步。跨過最後一道碎石坎。
視野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山間谷地鋪展在眼前。
谷底有一條寬闊的官道。
官道盡頭。一座險峻的山頭上。原木紮成的連排寨牆高高聳立。寨內升起十幾道炊煙。
「嘯風堂。」周大壯指著那座山頭。聲音發顫。「劫匪說的就是這。」
「多少人。」秦霜問。
「幾百號。把守谷口。收買路錢。沒錢就留頭。」周大壯咽了一口唾沫。
「官軍不管？」柳氏捂著胸口咳嗽。
「官軍連城門都不敢出。哪敢惹他們。」周大壯退後一步。
秦霜目光掃過谷底。毫無遮蔽物。幾匹快馬正在官道上遊蕩巡邏。
「不能走谷底。」秦霜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東側。
東側是一道陡峭的山脊線。雜樹叢生。怪石嶙峋。
「走山脊。繞過去。」秦霜指向東側。
「那山脊連條路都沒有。騾子怎麼上去？」柳氏問。
「硬開路。總比送命強。」秦霜走到黑騾身旁。解下馱鞍上的水囊。
她解開胸前的綁帶。
秦歲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阿姐。」聲音軟糯。
「頭暈嗎？」秦霜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常。
「不暈了。餓。」秦歲摸了摸乾癟的肚皮。
秦霜右手探入袖管。拿出一塊原味餅乾。撕開包裝。遞過去。
「吃。」
秦歲雙手捧著餅乾。用力咬下一口。腮幫子鼓起。
「別急。喝水。」秦霜拔開水囊塞子。湊到他唇邊。
秦歲咕咚喝了兩口。繼續啃餅乾。
「阿姐吃。」秦歲把餅乾遞到秦霜嘴邊。
秦霜咬了一小口。咽下。
趙小虎靠在石頭上。看著餅乾直咽唾沫。
秦霜扔過去一個布包。「分糧。吃完上山脊。」
周大壯接過趙小虎遞來的兩個雜糧餅。分給爺爺和母親。
「趕緊吃。吃完爬山。」周大壯大口吞咽。
眾人吃完乾糧。站起身。
秦霜重新把秦歲綁在胸前。拉緊卡扣。
「大壯開路。虎子牽騾子。」秦霜拔出短匕。
剛邁出一步。
「停下。」秦霜左手猛地抬起。
地面傳來細微的震動。
「嘎噠。嘎噠。」
整齊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從東側山脊的方向傳來。距離極近。
「有人下來了。」趙小虎臉色慘白。
「隱蔽！進灌木叢！」秦霜低喝。
眾人連滾帶爬鑽進路邊的茂密枯草叢中。趴在地上。
周大壯捂住小女孩的嘴。
秦霜單膝跪地。短匕橫在胸前。透過草縫往外看。
腳步聲愈發響亮。
一隊人馬從山脊線後方轉出來。順著斜坡往下走。
五十人。
沒有穿官軍的制式鎧甲。清一色的灰布短打。外罩破舊皮甲。
手中握著長槍。步伐整齊劃一。透著濃烈的殺氣。
隊伍最前方。一個壯漢扛著一面大旗。
風吹開旗幟。
黑底。紅字。
「義」。
秦霜眼神驟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