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樹冠遮蔽了落日的餘暉,林子裡昏暗潮濕,透著一股經年不散的腐葉氣味。
紀伏苓快步走入無人區,確定四周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意念一閃,整個人瞬間原地消失,直接進入了「萬界商超空間」。
「呼——這古代的破草鞋真不是人穿的,腳底板都要磨穿了!」
她一屁股癱在空間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毫不留情地把那雙沾滿血絲的破爛草鞋蹬飛。
紀伏苓光著腳走到運動裝備區。
她挑了一雙帶氣墊的頂級戶外越野鞋,又拿了一套恆溫速乾衣。
將速乾衣貼身穿好,外面再套上那件寬大破舊的囚服,最後把腳塞進越野鞋裡。
「啊……這久違的踩屎感!」
紀伏苓忍不住舒服得喟嘆出聲,原地蹦躂了兩下。
這鞋底軟彈適中,包裹性極強,簡直是流放路上的保命神器。
為了不穿幫,她特意在鞋子外麵糊了一層厚厚的爛泥,又找了幾根破布條纏在外面。
偽裝得極其巧妙,任誰看,這都是一雙臃腫不堪的破布鞋。
出了空間,紀伏苓踩著落葉,在林子裡健步如飛。
這片未被開發的深山老林,對別人來說是地獄,對她這個末世野戰軍醫來說,簡直是天然寶庫。
沒走多遠,她就發現了一大片紅彤彤的野果子,水靈靈地掛在枝頭。
「野山莓?這純天然無污染的,長得真肥!」
她摘了一把塞進嘴裡,酸甜爆汁,瞬間驅散了趕路一整天的口乾舌燥。
順著野果林繼續往裡走,紀伏苓的目光突然一凝。
憑藉著頂尖中醫的本能,她猛地蹲在一截腐朽的枯木底下。
那裡,赫然長著一株葉片呈傘狀、頂端帶著紅果的奇特植物。
「我的天!野生千年人參?!」
紀伏苓激動得雙眼放光,立刻從空間掏出鈦合金小鏟子,小心翼翼地連根挖起。
人參根須完好,蘆頭極長,品相絕佳。
「這可是吊命的絕頂好藥!給那死瘸子用正合適。」
「得趕緊把他的命保住,保證能讓他多活幾年給我當擋箭牌!」
她美滋滋地把千年人參扔進空間妥善保存。
幹完了正事,紀伏苓摸了摸乾癟的肚子,該犒勞五臟廟了。
她找了塊乾淨平整的青石板坐下。
意念微動,一大盤在空間裡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四溢的五花肉憑空出現。
旁邊還配著一瓶冰鎮的肥宅快樂水。
一口肥瘦相間、撒著孜然的五花肉,再配上一口酸甜的野果子。
解膩又滿足,爽得紀伏苓差點唱出聲來。
「這流放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啊!」
吃飽喝足,紀伏苓愜意地打了個秀氣的飽嗝。
算算時間,也該回去交差了,演戲總得演全套。
她站起身,從地上隨便撿了十幾根半干不濕的枯樹枝,漫不經心地扔進那個破竹筐里。
接著,她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巴,往自己白淨的臉頰上胡亂抹了抹,弄得灰頭土臉。
但在嘴角處,她卻故意使了個心眼。
她不僅沒把泥巴抹全,反而留下了一小塊極其明顯的、紅艷艷的野果汁液。
那抹紅色,在泥猴一樣的臉上顯得格外惹眼,仿佛偷吃了什麼瓊漿玉液沒擦乾淨。
「白蓮花,姐姐給你挖的坑準備好了。」
「就看你這貪心不足的綠茶,到底跳不跳了。」
紀伏苓背起那輕飄飄的竹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且危險的冷笑。
營地邊緣,冷風陣陣。
紀白薇正伸長了脖子,幸災樂禍地往山林方向張望。
她心裡盤算著,這都過去大半個時辰了,紀伏苓那賤人估計早就被山裡的野狼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只要紀伏苓一死,就再也沒人能跟她搶奪屬於大小姐的尊嚴了!
就在她得意洋洋、甚至準備笑出聲之際。
樹叢一分,紀伏苓背著個破竹筐,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紀白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活像生吞了一隻死蒼蠅,臉色鐵青。
「你……你怎麼活著回來了?!」
紀白薇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失望,尖銳得破了音。
紀伏苓根本沒搭理這個跳樑小丑。
她徑直走到蕭濯的輪椅旁,「哐當」一聲放下那個只有十幾根樹枝的破竹筐。
「王爺,妾身回來了。」
紀伏苓的聲音聽起來嬌滴滴的,帶著一絲「疲憊」。
蕭濯緩緩掀開眼皮,深邃的黑眸掃過她那張糊滿泥巴的臉。
最終,視線精準地定格在她嘴角那一抹極其鮮艷的紅色果汁上。
再看看她那雖然裝作瑟瑟發抖,卻明顯氣色紅潤、精神飽滿的模樣。
這女人,剛才去山裡偷吃什麼好東西了?
[嘿嘿,烤五花肉配野山莓,簡直是人間美味!]
[可惜你個病號吃不了,只能我一個人獨享了。]
聽著腦海里那歡快得快要飄起來的心聲,蕭濯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還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紀伏苓拿起一塊破帕子,故意極其粗魯地擦了擦嘴角的紅色汁液。
然後湊近蕭濯,用一種周圍人剛好能聽見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激動」說道:
「王爺,您別看那林子深,裡面可舒服了!」
「不僅有參天大樹遮陰,涼快得很,還有一大片甜滋滋的野紅果呢!」
紀伏苓故意咽了口唾沫,聲音更大了幾分。
「妾身不僅吃飽了肚子,還趁著沒人,在林子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比待在這又熱又臭、還要挨打的營地里強一百倍呢!」
此話一出。
站在不遠處的紀白薇,耳朵瞬間豎得像兔子一樣。
什麼?!
有甜野果子吃?還能睡涼快覺?!不用在烈日下暴曬挨打?!
紀白薇死死盯著紀伏苓。
她看著紀伏苓那雖然抹了泥、但明顯透著紅潤光澤的臉色,再看看那被擦掉的紅色果汁痕跡。
嫉妒的毒蛇,瞬間在紀白薇心裡瘋狂撕咬,眼睛都紅了。
憑什麼?!
憑什麼她在這營地里忍受著烈日和惡臭,被解差像狗一樣使喚,那個賤人卻能在山裡吃香的喝辣的?!
原來去深山撿柴不是送死,而是個不用受人管束的美差!
不行!這種好事,絕不能便宜了紀伏苓那個災星!
紀白薇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她趁著沒人注意,再次蹭到了小解差瘦猴的身邊。
她借著袖子的掩護,極其肉痛地摳出貼身藏著的一小塊碎銀角子,悄悄塞進瘦猴手裡。
「官爺……」
紀白薇壓低聲音,聲音嬌滴滴的,仿佛能掐出水來。
「明天紮營的時候,深山撿柴的活兒,能換給小女去嗎?」
瘦猴捏了捏手裡的銀子,色眯眯地在紀白薇身上掃了一圈。
「喲,紀大小姐,那可是深山老林,你不怕被野獸叼了去啊?」
「不怕。」
紀白薇咬牙切齒地瞪著紀伏苓的方向,心裡冷哼。
紀伏苓那個廢物都能安然無恙地回來,甚至還偷吃了野果,她憑什麼不行?
「只要官爺行個方便,小女感激不盡。」
瘦猴把銀子揣進懷裡,嗤笑一聲,不屑地撇了撇嘴。
「行!既然你想去干粗活,老子明天就成全你!」
低著頭給蕭濯捶腿的紀伏苓,將兩人的交易聽得一清二楚。
她低垂的眼眸里,划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嘴角那一抹得逞的冷笑,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腹黑。
[魚兒,上鉤了。]
[貪心不足蛇吞象,明天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蕭濯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他將一切盡收眼底,聽著腦海里那運籌帷幄的心聲。
這女人,幾句假話,一點果汁,就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裡。
紀白薇這蠢貨,被人賣了,竟然還在上趕著倒貼銀子。
次日。
流放隊伍在毒辣的烈日下,又備受煎熬地行進了一整天。
乾渴和疲憊折磨著每一個人,絕望的情緒在隊伍中蔓延。
傍晚時分,隊伍終於在另一處地形更加險惡、靠近深山的荒野紮營。
剛一停下,瘦猴就拿著殺威棒,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他指著癱坐在地上的紀白薇,大聲呵斥。
「你!今天輪到你去深山撿柴!」
「給老子去那邊山里,不撿滿一滿筐乾柴,今晚就別想回來吃飯!」
周圍的犯人都向紀白薇投去同情的目光。
誰知,紀白薇不僅沒害怕,反而猛地站了起來,滿臉壓抑不住的狂喜。
她一把搶過瘦猴手裡的破竹筐。
甚至還轉過頭,極其高傲且挑釁地看了紀伏苓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好地方,現在歸我了!
紀白薇挺著胸膛,迫不及待地轉身,一頭扎進了那片陰森幽暗的深林中。
夜色,逐漸如同一塊巨大的黑布,籠罩了整片山林。
林子裡靜悄悄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半個時辰後。
就在所有人都癱在地上休息,以為紀白薇要在山裡偷懶不回來的時候。
山林最深處。
突然傳來了一聲屬於紀白薇的,極其悽厲、猶如厲鬼般絕望的慘叫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