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掏鳥窩

2026-09-04 22:06:37 作者: 可可紅茶
  眾人都半信半疑,畢竟一個草編的包,再好看能好看到哪裡去。

  有那個銀子,還不如買斤肉,給家裡添點葷腥實在。

  說話間,幾人已走到山腳。

  陳阿圓他們要去另一頭採桑葉,林景歡便帶著福蛋阿滿在附近撿柴。

  福蛋像只小猴似的鑽來鑽去,專挑枯枝撿。

  

  阿滿跟在他屁股後頭,小手費力地抱著幾根細枝。

  林景歡正彎腰拾柴,忽然瞥見不遠處有棵歪脖子樹,樹杈上搭著個鳥窩。

  有鳥窩哎?

  那裡面是不是會有鳥蛋?

  林景歡歪頭看著那鳥窩,心裡痒痒的。

  他長這麼大,還從沒掏過鳥窩呢。

  他把撿來的柴火堆到樹下,仰頭估量那鳥窩的高度。

  樹幹不算太粗,枝杈也密,看著不難爬。

  「福蛋阿滿,」他朝兩個小的招手,「你們在這兒等著,小叔去掏鳥蛋!」

  福蛋立刻扔下柴火:「我也要掏!」

  「你夠不著。」林景歡摩拳擦掌,「看小叔的!」

  他抱住樹幹往上爬,樹皮粗糙磨手。

  原主這身子實在嬌氣,才爬了半人高就喘不上氣,腿肚子直打顫。

  「小叔加油!」福蛋在底下拍手。

  林景歡咬咬牙又往上蹭了蹭,離鳥窩還差一截,卻再使不上勁。

  往下一看,地面突然變得遙遠,他頓時頭暈目眩,手腳都僵住了。

  「小叔?」阿滿仰著小臉,見他卡在樹杈間不動,細聲問:「掏到蛋了嗎?」

  福蛋察覺不對,繞著樹轉圈:「小叔你咋不下來?」

  林景歡死死抱住樹幹,聲音打飄:「我……我歇會兒。」

  小叔是不是下不來了?」福蛋踮著腳喊。

  阿滿拽著福蛋衣角,小臉發白:「哥哥,小叔怕高。」

  林景歡耳根燒得通紅。


  他堂堂現代大學生,竟被三米高的樹難住了!

  福蛋轉身要跑:「我去喊阿圓叔!」

  「別!」林景歡連忙喊住。

  讓陳阿圓看見他這副慫樣,他還要不要臉了?

  可往下一望,腿肚子抖得更厲害。

  他閉了閉眼,自暴自棄道:「福蛋……去叫你阿圓叔來。」

  福蛋小短腿跑得飛快。

  不多時,陳阿圓帶著那群採桑葉的姑娘哥兒呼啦啦湧來。

  目睹林景歡卡在樹上不上不下,一群人先是愣住,然後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方才見福蛋哭著跑來說,林景歡下不來樹了,他們還當是摔著了,嚇得扔下桑葉簍子就跑。

  結果一看這情形,實在憋不住笑。

  春杏捂著嘴笑:「歡哥兒,你這是要掏鳥窩啊?」

  林景歡屬實有點難繃。

  他讓福蛋只喊陳阿圓,怎麼把這一大群人都招來了!

  這下可好了,這麼多人看見他卡在樹上,信不信明天關於林家懶哥兒的閒話,又要多一條「爬樹掏鳥窩下不來」?

  就在林景歡想一頭撞死在樹幹上時,陳阿圓已經反應過來,趕緊招呼:「快搭把手!」

  趙青禾和穀雨立刻跑過來,春杏也放下竹簍。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圍到樹下,仰頭看著林景歡。

  「歡哥兒別怕!」陳阿圓張開雙臂,「你慢慢往下挪,我們接住你!」

  林景歡往下挪了挪,鞋底在樹皮上打滑。

  「慢點慢點!」陳阿圓托著林景歡的小腿,「先踩這個樹杈!」

  林景歡扶著樹幹,在眾人的攙扶下一點點往下挪。

  腳終於沾到地面時,他長長舒了口氣。

  福蛋和阿滿立刻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小叔沒事了!」

  陳阿圓拍拍他肩上的樹皮屑:「下回可別爬這麼高了。」

  林景歡腳趾摳地,差點在泥地里摳出三間瓦房。


  他訕笑:「我就是想掏幾個鳥蛋。」

  眾人聞言都抬頭看向樹杈上的鳥窩。

  春杏踮腳張望:「這窩看著不小,裡頭准有蛋。」

  可惜他們都不像村裡的小子,整天上樹下河,爬樹掏鳥窩的本事一個比一個溜。

  趙青禾忽然開口:「我會爬樹。」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趙青禾挽起袖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搓:「這樹不高,我上去看看。」

  他抱住樹幹,手腳利落地往上爬。

  樹皮在他腳下像台階一樣,三兩下就夠到了鳥窩。

  伸手往鳥窩裡一掏。

  「有蛋!」他朝底下喊,小心翼翼地把鳥蛋一個個摸出來揣進懷裡。

  底下的人都仰著脖子看,福蛋和阿滿更是踮著腳尖,小臉上寫滿期待。

  趙青禾利落地滑下樹,從懷裡掏出五個灰撲撲的鳥蛋。

  蛋殼上還沾著幾根草屑,圓滾滾地躺在他手心。

  福蛋和阿滿立刻圍上去,小腦袋湊在一起數:「一個、兩個……五個!」

  陳阿圓喜滋滋:「正好,咱們烤鳥蛋吃!」

  幾人撿來枯枝堆成堆,陳阿圓摸出兩塊燧石,啪啪敲打幾下,火星濺到乾草上,火苗很快躥起來。

  趙青禾把鳥蛋埋進火堆邊的熱灰里,他顯然經常幹這事,動作熟練得很。

  鳥蛋在熱灰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蛋殼漸漸由灰白變成焦黃。

  林景歡在家裡偶爾能吃到雞蛋,此時也沒那麼饞,而春杏、穀雨幾個卻都眼巴巴盯著火堆。

  他們平日難得吃上雞蛋,這會兒聞著烤蛋香,都悄悄咽口水。

  趙青禾用樹枝把烤好的鳥蛋扒拉出來,蛋殼已經裂開細紋,冒著熱氣。

  他撿起一個鳥蛋,燙得在兩手間倒騰幾下,利落地剝開蛋殼。

  蛋白嫩生生的,蛋黃還冒著熱氣。

  五個鳥蛋擺在樹葉上,實在少得可憐。

  趙青禾把鳥蛋掰開,一人分了一小塊。

  鳥蛋實在太小,掰開後就只剩指甲蓋那麼大。

  林景歡分到的那塊剛塞進嘴就沒了,連味兒都沒嘗明白。

  春杏一點點抿著,捨不得一下子吃完。

  雖然每人只分到一點點,但大家臉上都帶著笑。

  經過這一出,經過掏鳥窩這事,趙青禾幾人也跟林景歡熟絡起來。

  他們發現這林家歡哥兒並不像傳聞中那麼難相處,雖然爬樹笨手笨腳,但性子隨和,說話也有趣。

  太陽西斜時,眾人背著各自的收穫往回走。

  林景歡牽著福蛋和阿滿,跟陳阿圓他們說說笑笑。

  王蕎花背著柴禾從山裡回來,遠遠看見自家歡哥兒跟一群姑娘哥兒走在一起,還以為看花了眼。

  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瞧,確實是自家歡哥兒沒錯。

  那群人里有陳阿圓,還有趙家的禾哥兒、李木匠家的春杏,都是村里勤快能幹的姑娘哥兒。

  王蕎花站在路邊,看著小哥兒跟人有說有笑地往家走,心裡又驚又喜。

  歡哥兒從小就不愛出門,更別說跟村里同齡人玩耍。

  如今見他主動結交朋友,臉上還帶著笑,王蕎花眼眶有些發熱。

  他們家歡哥兒那麼好,就該有這樣熱熱鬧鬧的朋友,就該笑得這樣敞亮。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