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溫泠還小。
不太懂媽媽說的勳章是什麼意思。
只記得,媽媽的懷抱很溫暖,媽媽的聲音很溫柔。
溫泠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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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第二項,鋼筆一支,核對無誤。」
緊接著,律師拿出了一封信。
信封微黃,但保存得平整。
上面寫著四個字:泠寶親啟。
那是溫歸瀾的字跡。
筆鋒凌厲,規整。
溫泠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喉間有些乾澀。
律師仔細地記錄了信封的完整性,確定並沒有被拆過的痕跡,便將信件單獨放置。
「第三項,溫歸瀾女士留給溫泠小姐的親筆信一封,核對無誤。」
接著,律師從盒子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筆記本,皮殼的,封面也很簡單。
「第四項,黑色項目筆記本一本,內容初步確認,為海外新能源項目手稿,包含部分前期調研記錄、合作標註和項目批註。」
說著,律師翻開了幾頁。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溫歸瀾的字跡。
是她親筆寫下的,有關於海外新能源項目的初稿、預案,以及各項風險筆記。
溫泠的眸子,又是輕輕地晃了一下。
這就是媽媽當年沒來得及做完的東西。
這也是她這些年,一定要拿下這條海外線的原因。
律師將筆記本合上,放置一旁。
律師再垂眸的時候,動作微頓。
而後,他將檀木盒拿起來,對著記錄儀展示了一下,示意盒內,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
律師道:「根據遺物清單,盒子裡應該存放了五項遺物,目前查驗結果,實存四項,缺一項。」
方曼蕊臉色慘白,腿都像是軟了一下。
陸知瑜立即攙扶住了她。
溫泠淡淡撩起眼尾,嗓音很冷:「少了什麼?」
律師看了一眼清單:「溫家祖傳,傳承玉墜一枚。」
「清單附註寫明,傳承玉墜為溫家世代相傳之物,唯有溫家真正繼承人才可持有保管。」
「盒內未見該物。」
這話,讓陸家那一群人,臉色是徹底五彩斑斕了。
溫泠緩緩撩起眼尾,那雙清冷狹長的眸子直直看向了陸懷仁和方曼蕊:「現在,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方曼蕊的嘴唇發白,整個人縮在陸懷仁身後,眼淚掛在眼眶裡,抱著陸懷仁胳膊的手,都在微微地顫抖著。
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這讓陸懷仁更是心疼壞了自己的白月光,僵著臉,強撐著擠出一句:「都多少年了,少了點什麼東西不是很正常嗎?或許不小心落在家裡什麼地方了。」
「沒關係。」溫泠勾唇,笑意卻半點不達眼底,「落在哪裡,直接交給律師處理就好。」
陸懷仁臉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他被溫泠這副冷淡到近乎無情的樣子刺激到了,怒火再次沖了上來:「溫泠!你就非得為了一個玉墜子,把家裡鬧成這樣?!」
溫泠抬眼:「更正一下,那不是一個玉墜子。」
「溫家祖傳玉墜,溫家祖傳這四個字,聽得明白嗎?」
「那是我外公外婆留給我媽媽的東西,也是溫家留給我的東西。」
溫泠微微一頓,眸色愈發的冷了:「而你們現在的行為,叫侵占我母親遺物。」
「當然,也是你們扣著我母親遺物,藉此要挾我,試圖插手溫氏項目的證據鏈。」
何叔這時也往前一步,指著已經被律師記錄清楚的清單,聲音沉冷:「陸先生,白紙黑字在這裡。」
「這枚玉墜,不只是價值千萬的首飾那麼簡單,那是溫家祖上傳下來的信物,象徵的是溫家繼承權與身份。」
「根據溫家祖訓,祖傳玉墜,只能由溫家真正的繼承人持有。」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向陸懷仁,那眼神滿含厭惡:「往小了說,這是侵占遺產。」
「但,往大了說,是圖謀溫家家產,侵占溫家傳承。」
「如果報警立案,再加上遺囑、清單、見證記錄和今晚的錄音錄像,這事可不是一句拿錯了、忘了、收起來了,就能算了的。」
何叔聲音發沉:「一旦定性,夠你們喝一壺,尤其是祖傳信物這類指向明確的財產,占著不還,還刻意隱瞞,後果沒你們想得那麼輕。」
吳律師也在旁邊適時開口:「溫總,目前可以確認,盒子存在被私自開啟痕跡,清單所列物品與實物不符,缺失物品為高價值且具有特殊傳承意義的玉墜。」
「若無法說明去向,將作為後續民事追償、財產侵占,甚至相關刑事追責的線索處理,我這邊是建議報警處理。」
聽著那幾個人,一口一個報警,溫泠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陸承光心裡的邪火是壓都壓不住。
他整個人都炸了:「什麼刑事追責?什麼報警?你們少在這裡嚇唬人!」
「你們有什麼資格報警?溫泠是我爸的女兒,親生女兒!她的東西,就是我爸的東西!」
「憑什麼報警?憑什麼追責?憑什麼說我們侵占?」
何叔聞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個笑話:「陸少爺,你這話說錯了。」
「你父親和我家夫人結婚前,就簽了婚前協議。」
「溫家的東西,是溫家的。和他陸懷仁沒有任何關係。」
「更何況,夫人臨終前立過遺囑,遺物所屬,清清楚楚歸小小姐個人所有。」
「你父親能分到的,他已經拿了,不屬於他的,就永遠都不可能是他的。」
說著,何叔看向方曼蕊,又看了眼陸承光和陸知瑜,冷笑:「更不是你們的。」
「不要以為,你們在這個家住久了,用得順手了,就一切都成你們的了。」
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徹底讓陸承光啞了火。
他臉色青白交錯,像是被人當眾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陸懷仁更是被羞辱得臉色漲紅,滿臉的難堪。
他們很清楚。
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了。
溫泠是鐵了心,要和他們計較這些遺物。
陸懷仁就不明白了,不過是個死了十幾年的人了,難道比他這個活著的親人還要重要嗎?
居然真就鬧到這個地步。
他就不該把這個遺物拿出來做什麼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