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指尖微動,眼底的那點冷意,也緩了一瞬。
她沒說什麼,只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然後,拿起盒子,直接朝大廳走去。
她拉著季溯,找了個沙發坐下,便將檀木盒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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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態從容。
那架勢,就像是在嘲諷著陸承光剛剛那企圖搶奪檀木盒的行為,究竟是有多麼愚蠢。
她現在就把檀木盒擺在這裡。
看看誰敢搶?
陸承光自然也看懂了她的意思,那原本就猙獰扭曲的臉皮,更是抽搐得厲害。
要不是方曼蕊強行按著。
他可能又想帶著他那雙都殘疾了的手,再次撲過來了。
溫泠那架勢很明顯。
就是坐在這兒,等律師和何叔過來。
然後一切開始清算。
陸家那邊徹底亂了,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一個比一個難看。方曼蕊急得不行,眼眶更紅。
她偷偷抱著陸懷仁的胳膊,壓低聲音,不知道說了什麼。
陸懷仁臉色陰沉。
陸知瑜也站在旁邊,臉上早沒了剛剛那副溫柔模樣。
陸承光兩隻手疼得厲害,一張臉憋得又青又紫。
一家人圍在一起,鬼鬼祟祟,低聲說著悄悄話。
季溯是乖乖貼著溫泠坐著的。
看著那邊擠在一團的人。
他湊到了溫泠身邊,壓低聲音,呼吸輕輕拂在她耳畔:「姐姐,他們在那邊說悄悄話呢。」
「指不定是在說姐姐壞話。」
那嗓音,黏黏糊糊的。
像只在主人耳邊打小報告的小狗。
溫泠撩起眼尾,往那邊淡淡掃了一眼,唇角勾起一點極淺的弧度。
只是那眼底,卻是明晃晃的諷意。
「不急。」
溫泠勾唇,眉眼間都是高高在上的掌控感:「他們現在能商量出來的,也只能是哪種認錯方式,代價最小。」
季溯盯著溫泠,眼睛亮晶晶,像是盛滿了漫天的星辰。
「姐姐~你好聰明,好帥哦!」
不愧是姐姐,連他們後路都猜到了。
果不其然。
沒過多久,方曼蕊就紅著眼睛走了過來。
她像是終於撐不住了,那張溫婉的臉上,帶著幾分委屈和狼狽,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就連語氣都是哽咽的:「小泠,對、對不起……」
她聲音發顫:「盒子……盒子我確實碰過。」
她咬了咬唇,滿臉都寫著委屈和無奈,像是被逼到了絕境,眼淚啪嗒一下掉了下來:「但我真的沒有惡意!當時傭人收拾書房,我怕裡面的東西受潮,這才打開看了一眼。」
溫泠看著她哭,面無表情,甚至有點想笑:「是嗎?」
她纖長手指將檀木盒換了個方向,指尖輕點在鎖扣邊緣上:「我媽的盒子,是鎖著的,你,哪來的鑰匙?」
方曼蕊哭聲一頓,臉色一僵,明顯慌了一下,才咬著發白的唇瓣,結結巴巴地擠出了一句:「是盒子太舊了,鎖、鎖扣鬆了。」
溫泠敲擊了下檀木盒,敲在了鎖扣邊沿那道劃痕上:「到底是鬆了,還是被撬了,你自己心裡清楚。」
方曼蕊臉色慘白,嘴唇囁嚅了兩下,似乎還想解釋:「我……」
話才剛開口。
溫泠已經抬起手,直接打斷她的話:「不用跟我解釋,律師來了,自有辦法分辨。」
她直接慵懶地往椅背那麼一靠。
神色冷淡,連眼尾都沒抬一下。
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已經擺明了,今晚這件事,誰來都沒得商量。
陸家幾個人站在不遠處,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全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時不時看一眼門口。
一個個呢,還全都或是催促,或是求助似的看向陸懷仁,都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陸懷仁身上。
希望陸懷仁能趕緊想辦法,阻止溫泠真把律師帶上門。
他們不想丟人,不想毀了自己的未來。
陸懷仁被催得有些煩,沒好氣地一把就揮開了方曼蕊,壓著嗓子說:「她不過就是虛張聲勢,我就不信,她真敢把律師叫來對付她老子!」
「而且……」
陸懷仁眼神陰狠看了溫泠一眼,冷呵一聲:「她好歹現在還是溫氏集團的溫總,把律師叫來,鬧大了,丟人的可不止是我們。」
「這要讓外面的人,尤其是季氏那邊的人知道……她溫泠,就是個六親不認,冷血無情,連自己親爹都算計的人……你們說,大家會怎麼看她?」
陸家那幾人聞言,一個個瞬間鬆了口氣。
對啊,要說要面子,溫泠可比他們更要面子。
這要是鬧大了,他們丟人。
溫泠身為溫氏集團的掌權人,豈不是更丟人?
現在可是和季氏集團海外項目合作的關鍵節點,合作的合同都還沒有簽呢。
溫泠絕對不會允許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任何會影響和季氏合作的事情。
所以,現在溫泠絕對是在虛張聲勢!
她只不過是想嚇他們,逼著他們承認,他們動了溫歸瀾的遺物而已。
這麼想著,他們幾人也就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溫泠走了過去。
陸懷仁重新端上了父親的派頭,正要開口。
就被別墅外傳來的車聲打斷。
陸懷仁心口狠狠一沉,猛地抬眸看向了別墅的大門。
沒一會兒,傭人小心翼翼地進來通報:「先生,何管家來了,還有……溫總的總助和律師。」
陸家幾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一個個瞳孔震縮,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溫泠。
她,居然真把他們給請來了?
不是在裝腔作勢嗎?
陸家幾人心慌意亂,連忙看向陸懷仁。
陸懷仁的臉卻是黑沉無比。
溫泠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只淡淡地掀起眼帘看向了傭人:「請進來。」
傭人下意識看向陸懷仁。
陸懷仁胸口堵著一口氣,眼神陰戾狠狠地瞪了溫泠一眼:「讓他們進來。」
人都已經到了門口,不可能真讓人站在他們別墅門口。
這個溫泠,能把律師叫來。
也能把警察叫來。
很快,幾道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頭髮花白,卻脊背挺直的何叔。
他依舊是那一身一絲不苟的老式西裝,但眉眼沒有了在溫家別墅時的慈祥。
他肅冷著臉,手裡還緊緊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