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曼蕊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嘴角的笑意都有些掛不住了。
她捏著餐巾的手指收緊,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也有點發急了:「小泠,沒必要把事情鬧成這樣吧?」
「東西你都已經拿到了,我們還能少你什麼東西呢?」
溫泠抬眸看她,眼底一片薄涼:「你們既然說沒碰過,又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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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對呀~」季溯也在旁邊乖乖地點了點頭,十分認真地附和,「沒做虧心事,就不會怕律師來。」
說著,他還揚起那張漂亮無害的臉,盯著方曼蕊,一臉疑惑:「阿姨,你怎麼看起來比陸前輩還緊張啊?」
方曼蕊嘴唇動了動,一時竟接不上話。
陸懷仁的太陽穴也狠狠跳了一下,他猛地沉下臉,語氣發硬:「溫泠,就算你不承認,但這裡,是陸家!房產證上,是我陸懷仁的名字!」
「我不同意外人進來,別說律師,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那也是擅闖民宅!」
溫泠面無表情看著他,嗓音很淡:「那就報警。」
她把檀木盒放在膝上,指尖輕輕搭著盒蓋:「理由是,我母親私人遺物被人扣留,疑似被私自開啟。」
「律師,或者警察,你自己選。」
陸懷仁被堵得臉皮狠狠抽動,整個人都僵住了。
律師來,丟的是臉。
警察來,丟的就不只是臉了。
那是要把整個陸家的底褲,都給扒下來給外人看。
整個圈子都會知道,他陸懷仁扣著亡妻的遺物不還。
甚至於,他利用亡妻遺物替自己私生子鋪路的消息,都可能傳出去。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卻硬是半天都沒能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個女兒……從出生到現在,就沒讓他順心過,果然就是來克他的!
他當初就該直接掐死她才是!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那頭又傳來了白菀清的聲音:「溫總,吳律師已經出發,我這邊也已經出發前往溫家別墅,接何叔帶遺物清單趕過來。 」
「預計二十分鐘內到。」
二十分鐘……
這話,讓方曼蕊徹底慌了,臉色唰地一下慘白慘白的。
尤其是陸承光,那更是徹底急了。
他本來就心高氣傲得很,壓根就沉不住氣。
一聽到律師二十分鐘內到。
他滿腦子就都是……完了!
不行!
他不能讓律師來。
不能讓何叔帶著那個霸占了正妻位置,害他背上私生子名頭的賤人的遺物過來!
要是真來了。
他就完了!
律師查了遺物,肯定還要對他的那些外圍項目進行審計。
他就徹底無法通過溫泠,擠入和季氏合作的那個海外項目組裡。
他就徹底失去攀附季氏的機會。
徹底失去……奪走溫氏集團的機會!
不!
溫氏集團是他的。
只能是他這個陸氏集團唯一長子的!
他幾乎想都沒想,猛地朝溫泠手裡的檀木盒就撲了過去:「溫泠,你少拿這個破盒子在這裡嚇唬人!」
「這本來就是我們陸家的東西!」
「既然給你,你不肯好好拿著,那就還給我!」
他一邊撲,一邊罵,神情猙獰得很。
凶神惡煞。
完全是被逼急了,恨不得把盒子搶過來,狠狠砸了的模樣。
方曼蕊臉色大變:「承光,回來!」
可已經晚了。
陸承光整個人都已經撲了過去。
他連自己還吊著石膏的手都顧不上,就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朝著溫泠的手裡抓了過去。
而,原本乖乖站在溫泠身側的季溯,在陸承光撲過來的瞬間,眼底那點濕漉漉的乖軟,幾乎是在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抬手,便扣住了陸承光伸來的胳膊。
只是那麼輕輕地一扣。
「啊——!」
陸承光臉色瞬間變了,整條胳膊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一麻,劇烈的酸痛從手腕處一路竄上肩膀。
他當場卸了力,半邊身子都跟著僵了一下。
「繼子先生。」
季溯衝著陸承光笑得乖軟又漂亮:「不要碰姐姐呢。」
「這次如果再傷到哪兒……可就不能怪我了喔。」
那語氣很軟。
明明唇角也是勾著的。
可那雙墨眸里,卻是不見半點笑意。
陸承光對上他的眼神,後背沒來由發涼。
他想起了之前在溫氏的辦公室里,自己的右手就是被季溯給直接折斷了腕骨。
那種劇烈疼痛的感覺,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陸承光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剛剛才燃起來的氣焰,都生生矮下去一截。
溫泠就站在那兒,掀著眼帘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季溯。
男人長身玉立,肩背挺直。
明明還是那副乖軟漂亮的小狗模樣。
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和冷戾,壓都壓不住。
溫泠眸光動了動,隨即開口:「回來。」
一聽到她的聲音。
季溯眼底那點冷意瞬間散了。
他拖長了尾音:「哦~~~」
乖得不行,軟得不行。
但手上的動作,卻是一把將陸承光甩得撞在了餐桌上,發出劇烈的碰撞聲響。
陸承光一個踉蹌,根本站立不住,屁股就這麼直挺挺地坐在了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嚎叫不已。
季溯卻是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一秒切換成了大型忠犬的模樣,乖乖地回到了溫泠的身邊。
低眉順眼的,將毛茸茸的腦袋湊到了溫泠的面前。
幻尾都搖得起飛了。
一副求誇獎求表揚的模樣。
溫泠眉眼柔軟了幾分,唇角微微彎了彎。
抬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以示誇獎。
這一幕,更是讓陸懷仁氣得眼前發黑,額角青筋直跳:「溫泠!你真要把這個家,鬧得雞飛狗跳才甘心嗎?!」
溫泠抬眸:「這裡不是我的家。」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都是淡的,沒什麼情緒起伏。
就這麼風輕雲淡的,直接把這個地方,從她的人生里劃了出去。
陸懷仁臉皮都氣得抽搐個不停。
季溯站在她身側,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了顫。
他看著面前的溫泠。
忽而伸出了自己的手,一點一點,勾住了溫泠的手指。
溫泠偏頭看他。
季溯衝著她彎起了濕漉漉的墨眸,笑得乖軟無比。
眼裡,帶著只有溫泠才能看懂的認真。
他是在無聲地說著:「這裡不是姐姐的家,沒關係。」
「姐姐,我們有我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