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溯這時也彎起了那雙漂亮的墨眸,笑眯眯地接了話:「阿姨好貼心哦~」
「住著溫阿姨買的房子,還怕陸叔叔睹物思人,所以把原主人的東西全換掉。」
他輕輕嘆氣,像是在由衷感嘆:「這份體貼,一般人還真學不來呢。」
方曼蕊臉上的表情,險些徹底裂開。
季溯又笑著看向陸懷:「陸前輩也很厲害呀,別人是物歸原主,您是物盡其用。」
「房子要用,體面要用,遺物也要拿來談條件。」
陸懷仁額角青筋暴起,手背上都繃出了青色脈絡。
可還沒等他發作。
季溯已經轉頭,看向了陸承光:「繼子先生要不要也學學?就算進不了溫氏的大項目,至少還能學會,怎麼把別人的東西,說成自己的。」
陸承光被季溯那幾句話刺得當場炸了:「你他媽說誰學著把別人的東西說成自己的?!」
他顧不上自己右手腕還疼著,抬腳就要衝過去。
方曼蕊臉色一變,連忙伸手拽住他:「承光!」
她語氣都急了。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再鬧。
再鬧下去,就真的收不了場了。
陸承光手本來就傷著,這一扯一拽,整個人更是暴躁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媽你別攔我!一個靠女人養著的小白臉,也配在我家裡蹬鼻子上臉!」
「夠了!」陸懷仁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
只是,這一聲「夠了」,卻不是衝著陸承光去的。
他看向季溯,張本就陰沉的臉,此刻更是難看到了極點,眼神是掩飾不住的厭惡:「這裡是陸家,還輪不到一個外人在這裡沒大沒小,煽風點火,興風作浪!」
「沒教養的東西,給我閉嘴!」
季溯鴉羽般的長睫輕輕垂落,原本還笑眯眯的那雙墨眸,微微冷了幾分。
但整個人,卻是往溫泠身邊貼近了一點,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溫泠已經側身,擋在了季溯的面前。
眉眼微撩,清冷的明眸里沒有丁點兒的溫:「他是我的人,輪不到你教。」
「再辱罵我的人一句,今天咱們就沒有再談的必要了。」
那明晃晃的護犢子,明顯得很。
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陸懷仁的臉上。
因為溫泠這舉動,不就是在告訴所有人,他這個親生父親,在她這裡,連一個外人都比不上嗎?
陸懷仁胸口那股怒火,堵得他險些喘不上氣,嘴唇都氣得發抖:「溫泠,你……」
可溫泠根本沒打算和他多費口舌。
她垂眸,看了眼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嗓音淡淡:「白特助,讓律師來陸家別墅。」
「還有,你去我家一趟,陪何叔一起把我母親的遺物清單拿過來。」
電話那頭,白菀清立刻應聲:「是,溫總,我立即去辦。」
陸家那幾人聽著溫泠的話,又聽到白菀清的回覆,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的臉色,一寸寸全都變得慘白無比。
如果說剛剛陸家人還心存僥倖,只當溫泠是在嚇唬他們。
那現在,他們徹底意識到,溫泠是玩真的!
她不是在發脾氣,而是真的要讓律師過來,真的要當場驗清楚盒子裡到底少沒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