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首長,結帳吧。」
顧妄大拇指往下用力一按。
地下三十米深的廢棄排污管里。
憋了半小時的高濃度甲烷,撞上了教練雷的電火花。
「轟——!!!」
這不是打雷,這動靜簡直是地龍翻身。
腳底下的水泥地瞬間鼓起個大包,生鏽的鐵格柵像紙片一樣被撕扯開。
碎石塊混著黑臭的淤泥,直衝十幾米高。
王猛的瞳孔剛縮成個黑點。
他甚至來不及閉上嘴巴,腳底板就傳來一股要把骨頭震碎的反衝力。
氣浪裹著高濃度的催淚瓦斯,直接扇在他臉上。
兩百多斤的壯漢,像個斷線的風箏,手舞足蹈地飛到了半空。
「咳咳……臥槽我、我的腰……」
李悍也沒好到哪去。
他被衝擊波掀翻,後腦勺狠狠砸在一個空油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音。
頭頂上的鋼盔感應裝置「滴滴滴」狂響。
五道刺眼的紅色雷射束,在瀰漫的白煙里亮了起來。
判定陣亡。
五個軍區的總指揮,還沒把肚子裡的蛇湯消化完,就集體「升天」了。
空氣里飄著刺鼻的辣椒水味,混著下水道發酵的氨氣。
辣得人睜不開眼,鼻涕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外圍那兩百號兵全傻了。
幾秒鐘前還在起鬨,現在一個個捂著喉嚨,跪在水泥地上瘋狂乾嘔。
「隊長!李隊你、咳咳……你在哪!」
「瞎叫喚啥,我特麼眼睛睜不開了,誰踩我腳了!」
防線瞬間成了個笑話。聯軍群龍無首,亂成了一鍋煮沸的漿糊。
顧妄半蹲在地上。
手腕一翻,藏在指縫裡的醫用刀片割斷了捆綁的尼龍繩。
他站起身,拍掉白大褂上的灰土。
一股濃煙嗆過來,他沒忍住打了個噴嚏,伸手揉了揉發酸的鼻尖。
「老陳,老劉,憋壞了吧?」
顧妄拔出解剖刀,刀身在白煙里劃出一道冷光。
「大夫發話了,幹活。記得留口氣,別把人弄死。」
陳八荒冷笑出聲,鈦合金右臂猛地一甩。
鎖死的齒輪強行掙脫束縛,爆出「咔吧」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一把薅住旁邊那個還在揉眼睛的新兵領口。
五噸的機械握力,直接把人像拎小雞一樣扔飛出去三米遠。
砸倒了一片正在瞎轉悠的倒霉蛋。
老劉大腿根部的機械避震腿閥門重開。
「呲啦——」高壓氣體把地上的水窪吹出個旋渦。
他單腿蹬地,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衝進煙霧。
膝蓋狠狠頂在一個西北兵的肚子上。
那人眼白一翻,吐出一口酸水,頭盔跟著冒了紅光。
「奶奶的,胖爺的湯也是你們能喝的!」
唐三炮從泥坑裡爬起來,肥臉上還沾著塊爛樹葉。
他一把抄起砸癟了邊緣的大黑鍋。
把鍋底當盾牌,迎著盲目的子彈就往人堆里撞。
一個西南軍區的老兵慌亂中扣動扳機。
橡膠子彈打在鍋底,「乒桌球乓」亂響,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胖子借著衝力,肥壯的肩膀猛地一沉。
一記古武八極拳的貼山靠,死死撞在老兵胸口。
「砰!」
老兵像是被泥頭車碾過,悶哼一聲飛了出去。
頭盔冒煙,直接躺平。
胖子腳底一滑,踩在個空易拉罐上。
二百斤的肉山失去平衡,往前一栽,大臉差點磕在水泥墩子上。
他趕緊拿鍋撐住地,順勢一個驢打滾,又撞翻了倆。
孫破天更是如魚得水。
這漫天的催淚白煙,對他這個喝毒藥淬過體的怪胎來說,跟晨霧沒區別。
厚背短刃連刀鞘都沒拔出來。
他像個黑泥鰍一樣在人群里穿梭,刀柄專敲別人的後腦勺和麻筋。
「咚!咚!咚!」
倒地的聲音像下餃子一樣密集。
整個一號車間中庭,成了幽靈小隊的單方面屠宰場。
兵王們餓了兩天,又被催淚瓦斯熏得失去視野,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手裡的步槍成了沉重的燒火棍。
顧妄溜達在白霧裡。
軍靴踩著滿地的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王猛四仰八叉地躺在爛泥里。
頭盔上的紅燈閃爍,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疼得像裂開了。
剛才那一摔,肩膀直接脫臼。
一雙沾著泥點子的白色軍靴停在他腦袋旁邊。
顧妄蹲下身,從兜里摸出保溫杯。
擰開蓋,冒著熱氣的枸杞水抿了一口。
一滴水漏出來,他用手背隨意抹掉。
「王隊長,湯好喝嗎?」
王猛咬著牙,抬頭死死瞪著他。
眼眶被瓦斯熏得通紅,眼淚嘩嘩往下掉。
「你……你他娘的……耍陰招……」
顧妄嘆了口氣,伸手捏住王猛那隻脫臼的胳膊。
「當兵的,怎麼能叫耍陰招呢。這叫戰術誘敵。」
沒等王猛反應過來。
顧妄手腕猛地一扭,往上一托。
「咔吧!」
清脆的骨骼復位聲在廢墟上響起。
「嗷——臥槽!」王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疼得滿地打滾。
「別叫喚,大夫這是在給你正骨。」
顧妄甩了下手腕,在王猛的作訓服上蹭掉指尖沾染的機油印子。
「下次喝湯之前,記得查查裡面有沒有毒。」
十五分鐘。
就只用了十五分鐘。
槍聲停了,慘叫聲也漸漸平息下去。
化工廠中庭的水泥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兩百多號特種兵,清一色頭盔冒著刺眼的紅燈。
白煙慢慢被冷風吹散。
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混著汗酸氣,在空氣里盤旋。
唐三炮坐在他的鐵鍋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迷彩服全被汗水浸透了,貼在後背上拔涼拔涼的。
「大、大夫……胖爺我這回,算、算立大功了吧?」
陳八荒靠在生鏽的鐵架子上。
右臂的電機過熱,冒出一縷青色的煙。
他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油汗。
「少廢話,過來幫我把這卡住的齒輪掰開。」
老劉單腿跳著,在戰利品堆里翻找能吃的東西。
「這幫窮鬼,包里連根草皮都沒有。」
高空中的黑色無人機盤旋著。
鏡頭死死鎖定著滿地冒煙的「屍體」。
導演部監控大廳里。
暖氣還在吹,但所有人都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
王副參謀長癱在真皮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大屏幕。
手裡的紅藍鉛筆掉在地上,滾進桌底。
沒人說話。
兩百人的聯軍,五大軍區的王牌。
被五個殘疾人和一個醫生,用十五分鐘全包了餃子?
林震天端著青花瓷茶杯,手抖得裡面的茶水灑了一桌子。
他死死咬著內側口腔的軟肉,憋笑憋得臉部肌肉直抽筋。
最終還是沒忍住,「噗嗤」漏出一聲破音的悶響。
刺耳的電流聲撕裂了荒原上的死寂。
化工廠生鏽的大喇叭里,傳出總裁判老李變了調的顫音。
「A1毒蟲荒原生存戰……演習結束。」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直哆嗦。
「五大軍區聯軍指揮官,判定陣亡。」
「兩百二十三名參演人員,全員淘汰。」
「東南軍區幽靈小隊……獲得本場考核,唯一存活判定!」
廣播在空曠的廠區里迴蕩。
地上躺著的兩百多號兵王,一個個把臉埋進爛泥里。
羞憤、屈辱、不甘,但更多的是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的無力感。
顧妄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頭髮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走到那個被炸癟的鐵鍋前,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把破漏勺。
在手裡掂了掂,轉頭看向躺在腳邊的王猛和李悍。
「各位首長,考核既然結束了。」
顧妄嘴角勾起一抹讓人膽寒的笑意,眼底透著商人的精明。
「咱們來談談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的事兒。」
他用漏勺敲了敲鐵鍋邊緣,發出「噹噹」的脆響。
「你們剛才喝的那鍋湯,可是加了百年野山參的。這得算工傷外包服務,怎麼著……也得拿你們的軍區配車來抵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