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站在圍繩邊,居高臨下看著跳腳的鷹醬副官。
他把兩隻戴著白手套的手舉到半空。
十根手指張得大大的,正反面翻轉了兩下。
「長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顧妄嘆了口氣。
「我可是連個指甲刀都沒帶。剛才那一下,純純的物理巴掌。」
他指了指地上還在吐血沫的卡爾。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用槍了?」
副官臉漲成豬肝色,唾沫星子亂飛。
「搜身!必須讓他把手套摘下來!」
他衝著外籍裁判大嚷,「橡膠手套里肯定藏了微型電擊器!」
外籍裁判抹了把汗,硬著頭皮爬上擂台。
顧妄很配合。
他拽住手套邊緣,刺啦一聲擼下來,直接拍在裁判胸口。
裁判抓著手套翻來覆去地捏。
除了汗味和一點橡膠味,連個硬硬的線頭都摸不著。
他沖台下的副官搖了搖頭。
全場紅軍爆發出掀翻頂棚的鬨笑。
王鐵牛抓著鐵絲網,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搜啊!繼續搜!要不要連我們顧大夫的褲衩也扒下來看看?」
副官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轉頭看向約翰。
約翰盯著擂台上的顧妄,眼裡全是凶光。
「單挑算你們走運。」約翰按著耳麥,聲音發狠。
「接下來的團隊混戰,我要這小子死在台上!」
交流賽的規矩,單挑打完就是十人團隊戰。
紅軍這邊,高建國剛鬆了半口氣,一聽廣播裡播報團隊戰,臉又白了。
「顧妄!趕緊下來!」
老連長扯著嗓門嚎,「你裝完這一波夠本了!十個打一個,那是真要命!」
顧妄沒下台。
他慢悠悠走到擂台角落。
單手扣住那個銀灰色的特大號醫療箱,往旁邊拖了半米。
「咔嗒。」
金屬鎖扣被他挑開。
箱蓋往上翻起。
紅軍方陣里不少人伸長了脖子。
雷萬鈞手心全是汗。
他以為這瘋子真在箱子裡藏了微型衝鋒鎗。
結果箱子一開,啥火器也沒有。
顧妄從裡面掏出一個牛皮卷。
甩開。
三排長短不一的醫用鋼針扎在皮子上,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
接著,他又拎出三個手腕粗的鋁製噴霧罐。
罐體裡面晃蕩著慘綠色的不明液體。
「大夫,規則限制不能使用槍械和爆炸物!」
外籍裁判看著那堆綠水,頭皮發麻,趕緊出聲警告。
顧妄把牛皮卷纏在左邊小臂上。
「規矩我懂。」
他拍了拍那個綠色的噴霧罐,「這裡面裝的是醫用清涼噴霧。提神醒腦用的。」
他看向裁判,「不能用槍,那我用點防暑降溫的噴霧,這不過分吧?」
裁判啞口無言。
規則里確實沒寫不能帶液體。
約翰沒給他們繼續掰扯的時間。
他一揮手,九個身材魁梧的海豹突擊隊員翻上擂台。
加上約翰自己,整整十頭肌肉怪獸,把顧妄圍在了中央。
十個人,十雙眼睛。
帶著壓抑到頂點的殺氣。
「弄死他!」
約翰低吼一聲。
十個人像拉滿弦的弓,同時朝中央撲了過去。
看台上的林震天猛地站了起來。
李雲飛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十個打了基因藥劑的頂尖兵王合圍,就算是頭大象也得被撕碎。
然而,顧妄沒退。
他腦子裡,剛剛改良融合的微型單兵雷達直覺和神級動態視覺全功率運轉。
拳風、腿影、甚至空氣流動的方向,全在他腦子裡結成了立體的坐標圖。
左邊,三個人封鎖退路。
右邊,兩個掃堂腿切中盤。
正面,約翰的重拳直奔面門。
顧妄腳底踩著古武八極拳的滑步,身子像條泥鰍一樣往下一矮。
一陣拳風貼著他的頭皮刮過去。
他甚至有空伸手扶了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太慢了。」
顧妄嘟囔了一句。
右手從左臂的牛皮卷上抹過。
三根五寸長的醫用鋼針夾在指縫裡。
他身子猛地一扭,貼著約翰龐大的身軀滑了過去。
手腕一抖。
「嗤。」
細微的穿刺聲。
約翰身後那個正準備補腳的外軍大兵,後腰眼猛地一麻。
一根鋼針精準扎進了他脊椎旁邊的隱秘穴位。
大兵還沒明白怎麼回事。
顧妄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刮到了左側。
左手裡的噴霧罐對準了三個包抄過來的外軍。
「嘶——」
閥門按下。
一股慘綠色的水霧噴薄而出。
這東西根本不是什麼清涼噴霧。
這是顧妄在黑牙寨用剩的高濃度巴豆和洋金花提取液!
加強版瀉藥液化霧劑!
綠霧迎麵糊了三個老外一臉。
刺鼻的苦味直鑽鼻腔。
三個人下意識地閉眼咳嗽。
就這半秒鐘的空檔。
顧妄手裡又多出三根鋼針。
指尖發力。
「噗噗噗。」
三根針分別扎進了他們的關元穴和天樞穴。
這倆穴位,可是中醫里管腸胃氣血的閥門。
針一紮進去,配合著吸進肺里的強效瀉藥。
簡直是乾柴烈火,當場發生化學反應。
「法克!抓不住他!」
約翰氣急敗壞。
他一拳掄空,砸在圍繩上,粗壯的鋼絲嗡嗡直響。
顧妄的步法太詭異了。
在十個人的包圍圈裡,他就像遊走在針尖上的鬼魅。
衣服角都沒讓人沾到一下。
「注意腳下!這猴子在亂竄!」
一個黑人大兵大吼。
話音剛落,顧妄已經貼到了他後背。
大兵反應極快,一記向後的肘擊狠狠砸過去。
顧妄不閃不避。
左手豎起噴霧罐,「當」的一聲擋住手肘。
金屬罐子被砸凹了一塊。
顧妄甩了甩震酸的胳膊。
「手骨挺硬啊。」
他嘀咕著,右手捏著針,順勢在這黑人大兵的腰窩上狠狠扎了下去。
針頭扎透了防撕裂背心,刺進肉里。
大兵渾身一哆嗦,動作慢了半拍。
時間在擂台上一分一秒流逝。
台下的紅軍士兵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只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在一群迷彩大漢中間來回穿梭。
綠色的水霧時不時在擂台上炸開一團。
伴隨著隱秘的扎針動作。
顧妄一個人,竟然硬生生遛著十個海豹突擊隊員滿場跑。
「滴答。」
裁判手裡秒表的聲音在擴音器旁清晰可聞。
三分鐘。
僅僅過去了三分鐘。
顧妄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擂台中央,把手裡捏癟的噴霧罐隨手一扔。
拉平了白大褂下擺的褶皺。
慢慢把纏在手臂上的牛皮卷解了下來。
「搞定,收工。」
顧妄長長出了一口氣。
約翰剛準備撲過來的動作,硬生生剎住了。
他舉著沙鍋大的拳頭。
不是他不想打。
是一股翻江倒海的劇痛,突然從肚臍眼下面轟然炸開。
「咕嚕嚕——!」
一聲極其響亮的腸胃悲鳴,從約翰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這聲音大得連場邊的雷萬鈞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傳染病一樣。
擂台上的十個鷹醬特種兵,動作全停了。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九個大漢。
此刻臉色肉眼可見地變成了慘綠和鐵青。
他們雙腿發著抖,膝蓋往裡夾緊。
兩隻手死死捂住肚子。
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咕嚕嚕……咕嚕嚕……」
十個人的肚子裡,像是有十台破舊的拖拉機在同時發動。
那整齊劃一的轟鳴聲,在寂靜的演武場上,奏響了一首有味道的交響樂。
約翰彎著腰,臉皮抽搐得像個包子。
他指著顧妄,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給我們……用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