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又往下壓了半毫米。
一縷溫熱的鮮血順著鼻樑淌進毒刺的眼眶裡。
他感受著眉心那股刺骨的寒意,上下牙齒瘋狂打架,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我說!我全說!」毒刺像條瀕死的野狗,悽厲地嚎叫起來。
「在湄公河上游二十里的黑牙寨!毒品和現金全在那兒!密碼是六個八!」
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大哥,大爺!求你別剔我的骨頭!」
雷萬鈞站在掩體外,迅速打開戰術終端核對坐標。
「位置確認。」他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長舒了一口氣。
「這幫雜碎的主力已經被你一窩端了,黑牙寨現在只剩個空殼子。」
雷萬鈞拿起對講機,臉上的刀疤都舒展了不少。
「呼叫指揮部,邊境伏擊危機解除,準備呼叫地方緝毒警收網……」
話音未落,一隻戴著無菌手套的手伸了過來。
顧妄一把按住了對講機的通話鍵,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收網?我同意了嗎?」
雷萬鈞愣住了,瞪著眼睛看他。
「你小子又抽什麼風?任務圓滿結束,咱們得按規矩走流程!」
「規矩?」顧妄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滿臉肉痛。
「我那幾捆軍工級納米縫合線,還有三瓶高純度醫用乙醚,就這麼白白打水漂了?」
他指著掩體外面滿地的爛攤子,語氣里透著股不講理的執拗。
「這算戰損!回去軍區給你批條子報銷!」雷萬鈞氣得跳腳。
「走公帳審批得等半個月,黃花菜都涼了。」顧妄冷笑一聲,把手術刀揣回兜里。
「這幫毒梟大半夜害我加班,不把他們祖墳刨了,對不起我這身白大褂。」
雷萬鈞急了,「黑牙寨在境外!咱們不能隨便越境行動!」
「誰說咱們去打仗了?」顧妄整理了一下衣領,「咱們是去進行跨國醫療援助。」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螺旋槳轟鳴聲。
一架塗著東南軍區標誌的運輸直升機,穩穩地懸停在樹冠上方。
幾條索降繩拋下。
伴隨著沉重的金屬落地聲,陳八荒帶著七個老殘兵王,穩穩砸在泥地上。
他們身上裝配著閃爍冷光的機械外骨骼,猶如一群鋼鐵魔鬼。
「顧大夫,林司令怕你們人手不夠,派我們來打掃戰場。」
陳八荒抬起那條粗壯的鈦合金手臂,液壓管發出「滋滋」的低鳴。
老狙擊手咧嘴一笑,「看來我們來晚了,骨頭都被你啃光了。」
「不晚,剛好趕上熱乎的。」
顧妄指著西南方向的密林,眼神里閃爍著獵人般的幽光。
「老班長,帶上兄弟們,跟我去對面的黑牙寨收點醫藥費。」
夜色如墨,熱帶雨林的濕氣重得能擰出水。
黑牙寨建在一處隱秘的山谷里,易守難攻。
營地四周豎著高高的木柵欄,四座瞭望塔上的探照燈來回掃射。
顧妄一行人潛伏在距離營地兩百米的灌木叢里。
陳八荒左眼佩戴著戰術紅外瞄準鏡,迅速摸清了火力配置。
「大夫,情況不對勁。」陳八荒壓低聲音匯報。
「裡面少說還有上百號亡命徒,輕重機槍火力點完備,這是個硬骨頭。」
雷萬鈞握緊了手裡的突擊步槍,臉色鐵青。
「這叫空殼子?毒刺那王八蛋留了重兵看守金庫!」
他轉頭看向顧妄,「我帶幾個兄弟摸過去,先把他們的機槍陣地炸了。」
「教官,你怎麼總是滿腦子打打殺殺?」
顧妄嫌棄地撇了撇嘴,按住了雷萬鈞的槍管。
「動靜鬧太大,萬一他們狗急跳牆把金庫炸了怎麼辦?那我的損失誰來賠?」
雷萬鈞氣結,「那你說怎麼打?難不成你過去給他們號脈?」
顧妄沒搭理他。
他盯著營地側面,那裡擺著幾台嗡嗡作響的巨型工業排風扇。
這是毒梟為了給地下製毒車間排廢氣特意安裝的。
今晚刮的是正南風,排風扇的氣流剛好卷著夜風,吹向整個營地。
顧妄打開隨身帶的便攜醫藥包,掏出幾個巴掌大的牛皮紙包。
「老班長,掩護我摸到風扇那兒去。」
顧妄拍了拍陳八荒的肩膀,身形一閃,猶如鬼魅般沒入了黑暗。
陳八荒舉起裝配在機械臂上的重型狙擊槍,死死鎖定瞭望塔的哨兵。
只要對方有異動,他隨時能爆開對方的腦袋。
顧妄貼著陰影,動作輕盈得連枯葉都沒踩碎。
他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幾台轟鳴的工業排風扇後方。
撕開牛皮紙包,裡面裝滿了墨綠色的不明粉末。
「相逢即是緣,顧大夫今天給你們清清腸胃。」
顧妄冷笑一聲,將幾個紙包里的毒粉,毫不客氣地全倒進了進風口。
這可是他用巴豆、洋金花和幾味猛藥,專門提純的「噴射套餐加強版」。
強勁的風扇葉片瘋狂旋轉。
墨綠色的毒粉瞬間被打散,混在氣流中,像一層淡淡的水霧,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黑牙寨。
一分鐘後,藥效發作了。
瞭望塔上的一個哨兵剛點燃一根煙。
肚子突然發出一陣雷鳴般的絞痛,胃裡猶如翻江倒海。
「嘔——!」
哨兵連煙都顧不上吐,捂著肚子趴在欄杆上,大口大口地狂吐起來。
苦膽水混著晚飯,直接從高塔上飛流直下。
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整個黑牙寨瞬間炸開了鍋,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
「我草……這風裡有毒!」
「醫生!快叫寨子裡的醫生!老子拉褲襠了!」
上百號窮凶極惡的亡命徒,剛才還端著槍耀武揚威。
現在全變成了軟腳蝦,把槍一扔,滿地打滾。
有人抱著垃圾桶狂吐,有人捂著屁股沖向樹林,走不動路的直接倒在地上抽搐。
嘔吐聲、腹瀉的慘叫聲,交織成一首生化交響樂。
空氣中瀰漫的味道,比下水道還要刺鼻一百倍。
雷萬鈞和老兵們戴著防毒面具,趴在草叢裡看呆了。
他們打了一輩子仗,從沒見過這麼噁心又離譜的場面。
上百人的武裝堡壘,連一槍都沒開,就被幾包藥粉給端了?
「這特麼……簡直比毒梟還毒啊。」
雷萬鈞咽了口唾沫,感覺胃裡也有些翻騰。
顧妄大搖大擺地推開營地虛掩的木門,連槍都沒拔。
他戴著醫用口罩,踩著乾淨的步子,避開地上的污穢物。
毒梟的二當家癱在金庫門口,吐得臉若金紙,連黃疸都快吐出來了。
他看見顧妄走近,顫抖著舉起手裡的黃金沙鷹手槍。
手抖得連保險都打不開。
「你……你是什麼怪物……」二當家虛弱地嘶吼。
顧妄走過去,兩根手指輕巧地奪下那把手槍,隨手扔在地上。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二當家抽搐的臉頰,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貪婪。
「別緊張,我是來給你們查體的軍醫。」
顧妄指了指身後緊閉的金庫大門,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現在,把你兜里的金庫鑰匙交出來。不然,我這裡還有一包專門治便秘的特效藥,你想不想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