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萬鈞端著突擊步槍,戰術皮靴踩在泥坑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注意交替掩護!」他壓低嗓門,衝著身後的特戰隊員打了個手勢。
剛才通訊器里顧妄那些瘋言瘋語,聽得他心裡直發毛。
幾十號裝備精良的毒梟包抄過來,就算是他們這支王牌特戰隊,也得脫層皮。
可當他們小心翼翼地撥開右翼最後一片灌木叢時,所有人集體石化了。
預想中的槍林彈雨根本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此起彼伏、響徹雲霄的打呼嚕聲。
整整一個連的武裝毒梟,橫七豎八地癱在爛泥地里。
有的抱著槍流口水,有的四仰八叉地扯著呼嚕,睡得比在自家炕頭還香。
王鐵牛瞪圓了眼珠子,大著膽子上前。
他用槍托狠狠砸了一個機槍手的腦袋。
「砰」的一聲悶響,那機槍手只是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繼續打呼。
「教官……」王鐵牛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
「這特麼是打仗還是集體催眠啊?全睡死過去了!」
雷萬鈞看著滿地呼呼大睡的敵人,感覺自己二十年的軍事素養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剛想開口,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順著西南風飄了過來。
「警戒!前面還有情況!」
雷萬鈞臉色一變,端著槍帶頭往林子深處摸去。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重。
當他們繞過一棵巨大的榕樹,看清前方的景象時,幾個年輕的特戰隊員直接轉過頭乾嘔起來。
滿地都是毒梟突擊隊的殘肢斷臂。
切口平整光滑,連骨髓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簡直就像是被工業雷射精準切割過一樣。
王鐵牛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往前走兩步看個究竟。
「鐵牛兄弟,腳下留神。」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樹冠上方傳了過來。
「再往前邁半步,你的髕骨韌帶可就得離家出走了。」
王鐵牛嚇得猛地收住腳。
他瞪大眼睛仔細一看,這才發現距離自己膝蓋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竟然橫著一根幾乎完全隱形的極細銀線!
顧妄從兩米高的樹杈上輕巧地躍下,連片枯葉都沒踩碎。
他嘴裡叼著個沒點燃的煙屁股,雙手慢條斯理地戴上一副雪白的無菌醫用手套。
「顧……顧大夫,這滿地的碎塊,都是你乾的?」
雷萬鈞看著那張清秀的臉,第一次覺得這白大褂比死神還要嚇人。
「教官,說話得嚴謹。」顧妄整理了一下橡膠手套的邊緣,指著那些懸在半空的納米線。
「我只是利用叢林地形,給他們布置了一個基礎的醫學切割網。」
顧妄嘆了口氣,滿臉都寫著無辜。
「是他們自己走路不看道,非要往手術刀上撞,這屬於嚴重的醫療意外。」
「叮!檢測到雷萬鈞產生極度驚駭與三觀崩塌情緒!」
「叮!檢測到王鐵牛產生嚴重心理陰影,情緒點加五百!」
系統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里瘋狂刷屏,顧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那厚重的鐵門被人從裡面死死反鎖。
毒梟頭目「毒刺」,此刻正縮在掩體的角落裡,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剛才本來已經被顧妄用刀抵住了脖子。
結果趁著顧妄跟雷萬鈞通訊的空檔,他連滾帶爬地逃進了這個早年留下的防彈地堡。
毒刺渾身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
他透過鐵門上的觀察縫,死死盯著外面的動靜。
看著顧妄戴著無菌手套,手裡捏著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
在那些殘缺的屍體間來回踱步,時不時還用刀尖挑開切口觀察一下。
「惡魔……這絕對是個惡魔!」
毒刺精神防線全面崩潰,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在掩體裡發出崩潰的嘶吼。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特麼的魔鬼解剖課!」
毒刺對著鐵門外絕望地嚎叫。
「華夏軍人不是優待俘虜嗎!我投降!」
毒刺哭喊得嗓子都劈了叉。
「求求你們開槍打死我吧,別讓那個拿刀的過來!」
雷萬鈞和特戰隊員們聽著這悽厲的求救聲,面面相覷。
能把金三角的殺人魔王逼得求著挨槍子,這庸醫到底給他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顧妄嘆了口氣,走到掩體門前,嫌棄地敲了敲那扇滿是鐵鏽的大門。
「喊什麼喊,我這正復盤手術細節呢,沒點素質。」
顧妄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往後退了半步。
「顧妄,這門是防彈鋼板做的,沒炸藥根本弄不開……」
雷萬鈞話還沒說完。
顧妄已經猛地抬起右腿,十倍體能轟然爆發!
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踹狠狠砸在門鎖上。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足足有十幾厘米厚、重達幾百斤的防彈鐵門。
連帶著門框上的水泥碎塊,直接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鐵門狠狠砸在掩體的牆壁上,震得整個地堡都晃了兩晃。
雷萬鈞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
一腳踹飛防彈門?這特麼是人形自走火炮吧!
顧妄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昏暗的掩體。
毒刺已經被飛來的鐵門嚇得癱在地上,連往後挪的力氣都沒了。
顧妄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身子。
那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穩穩地抵在了毒刺的眉心上。
冰冷的觸感,讓毒刺瞬間停止了嚎叫,只剩下絕望的抽噎。
「我不喜歡問第二遍,也討厭不配合的病患。」
顧妄核善地笑了笑,語氣溫柔得像是在查房。
「交代吧,你們藏在邊境的毒品倉庫在哪?」
毒刺牙關打顫,結結巴巴地還想講條件。
「我……我說了,你們能保證我的生命……」
「看來你對自己的骨骼結構很不滿意啊。」
顧妄手腕微微往下壓了壓,刀鋒劃破了一層油皮,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如果你不說,我會用這把刀,把你身上兩百零六塊骨頭,一根一根剔出來。」
顧妄歪了歪腦袋,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變態的求知慾。
「相信我,作為一名軍醫,我保證在你看到自己最後一塊骨頭被剔出來之前,絕對不會咽氣。」
他用刀背輕輕拍了拍毒刺慘白的臉頰,笑得如沐春風。
「那麼,你想先從哪塊骨頭開始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