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大早，高建國就被他逼著簽了十幾張特批物資調令。
什麼高分子液壓管、軍用鈦合金骨架，甚至還有從雷達班順來的微型傳動晶片。
「你小子要是敢把老班長他們整出好歹來，我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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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國看著堆成小山的機械零件被搬進地下手術室，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顧妄沒搭理他。
他一把拽過陳八荒等幾個老兵，反手將厚重的地下防空門「哐當」一聲死死關上。
門外掛了個用紅漆寫的木牌：機械飛升，閒人免進。
接下來整整一個星期。
後勤連的地下室里，沒日沒夜地傳出刺耳的電焊聲和金屬切割聲。
偶爾還夾雜著幾聲令人頭皮發麻的低沉悶哼。
那動靜，活像是在裡面量產終結者。
「連長，顧大夫不會是在搞生化變異實驗吧？」
周子若端著飯盒，聽著地下的動靜直咽口水。
高建國抽著悶煙，愁得頭髮大把往下掉。
「這王八蛋，要是真鬧出人命，老子只能陪他上軍事法庭了。」
第七天中午，陽光毒辣。
醫療所院子外，一輛掛著京城軍牌的越野車緩緩停下。
東南軍區作訓部的王參謀滿臉堆笑，領著一個肩膀上掛著少校軍銜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年輕人劍眉星目，作訓服筆挺，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天然的倨傲。
京城軍區空降的天才少校，秦無極。
「王參謀，你們東南軍區是不是沒人了？」
秦無極掃了一眼破舊的後勤連院子，眉頭嫌棄地皺了起來。
「聽說你們前幾天對抗賽，靠幾個後勤女兵拿了第一？」
王參謀擦了擦汗，尷尬地賠著笑臉。
「秦少校見笑了，主要是咱們軍區最近出了個神醫，調理手段有點特殊……」
「神醫？裝神弄鬼罷了。」
秦無極嗤笑一聲，雙手插兜。
「我今天倒要看看，什麼江湖騙子敢在軍隊裡搞這套。」
話音未落。
「轟隆——」
後勤連角落那扇封閉了整整七天的地下鐵門，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沉重的鐵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瞬間順著樓梯口噴涌而出。
高建國嚇得菸頭都掉了，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
「顧妄！你特娘的終於捨得出來了！老班長他們呢？」
白色的霧氣中，顧妄穿著沾滿油污的白大褂，慢悠悠地走了上來。
他手裡還端著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不過裡面泡的枸杞換成了提神的濃茶。
「急什麼，我這不是給軍區造高達去了嘛。」
顧妄吹了吹茶葉，側開身子。
「老班長，出來走兩步，給連長展示一下新裝備。」
伴隨著沉重而富有節奏的金屬踏地聲。
「咔噠。咔噠。」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的腳步，更像是某種重型裝甲車在碾壓地面。
在所有人緊縮的瞳孔中。
陳八荒率先從陰暗的樓梯口走了出來。
他赤裸著上半身，肌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和剛縫合的細小創口。
但最抓人眼球的，是他原本空蕩蕩的右肩！
那裡，赫然連接著一條閃爍著冰冷銀色光澤的機械手臂！
整條手臂由軍工級鈦合金打造，表面裸露著黑色的高壓液壓管。
手腕處的關節，更是精密得如同藝術品，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齒輪咬合聲。
機械臂的根部，幾根神經接駁線直接刺入了他的脊椎，與血肉完美融合。
冷硬的機械與滄桑的老兵，碰撞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學！
「這……這特麼是什麼東西？！」
高建國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著陳八荒的機械臂，話都說不利索了。
周子若更是捂住小嘴，大眼睛瞪得滾圓。
緊跟在陳八荒身後，其他七個殘疾老兵也依次走了出來。
斷了腿的老兵，小腿以下被替換成了帶有強力彈簧避震的單兵動力外骨骼。
脊椎受損的老兵，背上卡著一層薄薄的神經輔助支架。
這群原本被軍區邊緣化的殘廢，此刻就像是一群從賽博朋克世界裡殺出來的鋼鐵魔鬼！
「呼——」
陳八荒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猛地抬起那條機械右臂。
他試探性地虛握了一下拳頭。
「滋滋——咔！」
五根鈦合金手指瞬間收攏，空氣中竟然爆出一聲短促的氣流擠壓聲。
「連長，顧大夫沒騙咱們。」
陳八荒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左手死死摸著冰冷的機械臂。
「我感覺……我現在的力量，比年輕時候全盛時期還要大上十倍！」
「吹牛不上稅。」
秦無極站在不遠處，看著這群裝配著簡陋機械的老兵，滿臉輕蔑地開了口。
「在身上焊幾根鐵棍，接兩根電線，就真以為自己是鋼鐵俠了？」
他冷笑著往前走了兩步，眼神里全是嘲弄。
「醫學和機械學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就這破銅爛鐵，實戰里我一腳就能給你們踹報廢。」
顧妄看了秦無極一眼，連搭理他的興致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陳八荒，努了努嘴。
「老班長，旁邊那塊墊器材的花崗岩鎖子礙事，你把它挪開。」
那是一塊平時用來壓篷布的實心花崗岩石鎖，足足有五十斤重。
成年壯漢用雙手抱起來都費勁。
「好嘞。」
陳八荒答應一聲，大步走到石鎖前。
他連腰都沒怎麼彎，那隻閃爍著冷光的機械右手直接探了出去。
「咔嗒。」
鈦合金的五指，像抓豆腐一樣，輕飄飄地扣住了花崗岩的邊緣。
陳八荒甚至沒怎麼發力，液壓管猛地一縮。
「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下一秒。
「砰」的一聲悶響！
那塊堅硬無比的五十斤花崗岩，竟然在陳八荒的機械手裡，生生被捏出了幾道恐怖的裂縫！
碎石渣子順著指縫簌簌往下掉。
陳八荒手腕一翻，往上一提。
五十斤的石鎖就像個塑料玩具一樣，被他單臂輕鬆拎了起來。
「顧大夫，這玩意兒太脆了，我還沒敢使全勁呢。」
陳八荒咧嘴一笑，隨手把殘破的石鎖往旁邊一扔。
「轟！」
石鎖砸在地上，直接四分五裂，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院子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王參謀擦汗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高建國張著嘴，能塞進一個鵝蛋。
單手捏碎花崗岩？
這特麼還是人的力量嗎！
幾個老兵仰天長嘯，笑聲里透著重獲新生的張狂與釋然。
他們終於不用再當軍區的吉祥物了，這身鋼鐵骨架，足夠他們再殺回戰場撕碎敵人！
顧妄滿意地喝了口茶，目光這才悠悠地轉回到秦無極身上。
「這位少校，你剛才說，你要一腳把什麼踹報廢來著？」
秦無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插在兜里的手下意識地捏緊了。
但他可是京城軍區的天之驕子，怎麼可能被一群老弱病殘嚇住。
他猛地抽出手，指著陳八荒的鼻子，眼神陰沉到了極點。
「靠著非法改裝的機械外力，算什麼真本事？」
秦無極冷笑一聲，語氣里的傲慢不減反增。
「我是京城特戰大隊副隊長秦無極，今天我就站在這。」
他微微揚起下巴，挑釁地盯著顧妄。
「你們這些破銅爛鐵，要是能接住我三招，我立馬調頭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