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極那句「接住我三招」的回音，還在後勤連的院子裡飄蕩。
全場瞬間冷場，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陳八荒那隻閃著銀光的鈦合金機械臂，發出了一陣低沉的「滋滋」聲。
液壓管猛地一縮，五根金屬手指咔咔作響。
「三招？」
老狙擊手布滿滄桑的臉上，扯出一抹極其危險的冷笑。
「少校，別說三招，我這鐵爪子只要碰著你個邊，你下半輩子就得坐輪椅。」
陳八荒往前踏出一步，沉重的金屬假肢踩碎了地上的碎石。
秦無極卻連半步都沒退，反而雙手抱胸，眼底的鄙夷更濃了。
「大言不慚。」
秦無極撇了撇嘴，轉頭看向旁邊早已經嚇傻的王參謀。
「王參謀，這就是你們東南軍區的作風？拿退役的殘疾軍人當小白鼠？」
王參謀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話都說不利索了。
「秦少校，您聽我解釋，顧大夫這是在幫老兵們……」
「幫？你管這叫幫？」
秦無極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指著陳八荒背上的神經接駁支架，滿臉嫌惡。
「在活人身上打鋼釘，把電線硬生生接進脊椎，這是嚴重違背人道的非法實驗！」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站在台階上喝茶的顧妄。
「你就是那個叫顧妄的庸醫吧？膽子夠肥的。」
「不僅在演習里用下三濫手段，現在還敢私自搞這種非法人體改造，你眼裡還有沒有軍法！」
高建國一看這架勢，急得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老連長雙手亂擺，試圖打圓場。
「少校同志，話不能這麼說啊！老班長他們是自願的，顧妄這是在救人！」
「這裡有你一個後勤連長說話的份嗎？」
秦無極臉色一沉，連正眼都沒看高建國，直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動手！」
伴隨著秦無極的一聲暴喝，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戰術靴踩地聲。
「嘩啦啦！」
十幾個全副武裝、穿著京城軍區特戰迷彩的精銳士兵，猶如下山猛虎般衝進了院子。
他們動作極其熟練，瞬間散開，占據了院子裡的各個射擊死角。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
十幾把裝配著紅點瞄準鏡的突擊步槍，齊刷刷地端了起來。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顧妄，以及那八個剛剛重獲新生的機械老兵。
「臥槽！你們幹什麼！拿槍指著自己人？」
高建國嚇得聲音都劈叉了，趕緊張開雙臂擋在顧妄身前。
周子若尖叫一聲，縮在藥櫃後面，死死捂著嘴不敢出聲。
陳八荒眼珠子瞬間紅了，身上那股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殺氣轟然爆發。
「京城來的小崽子，你們敢在東南軍區的地盤上動槍？」
老兵們身後的機械外骨骼齊刷刷地發出運轉的低鳴，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咔嗒。」
秦無極身後的特戰隊員們毫不退讓，直接拉動了槍栓。
子彈上膛的金屬碰撞聲，在劍拔弩張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老班長，我敬你們是上過戰場的老前輩，別逼我下狠手。」
秦無極冷笑一聲，邁著步子走到那排槍口前。
「我的兵，槍里壓的可是實彈。你們這破銅爛鐵再硬，能硬得過穿甲彈？」
王參謀這下徹底慌了，急得直跳腳。
「秦少校！快讓他們把槍放下！這要出了人命，咱們誰都擔待不起啊！」
「出了事我擔著！」
秦無極狂傲地一揮手，眼神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一群不可救藥的螻蟻。
「我們京城軍區，講究的是挖掘人體生理極限，是全球最尖端的戰術協同。」
他指著東南軍區的這片院子，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看看你們東南軍區，都墮落成什麼樣了？」
「演習靠大夫下瀉藥，現在又指望把幾塊廢鐵焊在殘疾人身上來提升戰鬥力？」
秦無極越說越起勁，下巴快揚到了天上。
「這種靠外力堆砌出來的垃圾，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我五歲練武，十八歲進入海外魔鬼訓練營，每天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優越感簡直要溢出屏幕。
「我這雙眼睛，擁有超越常人的動態視覺捕捉能力。」
「別說你們這幾個行動遲緩的半機械人，就算是在五十米內開槍，我都能看清子彈的飛行軌跡！」
秦無極的話音剛落。
顧妄的腦海深處，終於響起了他期待已久的天籟之音。
「叮！」
「檢測到目標人物『秦無極』產生極度狂妄與優越感！」
「目標正在吹牛，情緒點收集完畢，符合具現條件！」
顧妄剛才還半眯著的眼睛，瞬間睜得老大。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迸射出一抹綠油油的光芒。
爽！
這京城來的少校，不僅是個自大狂，簡直就是個行走的超級提款機啊！
看清子彈軌跡的動態視覺？這技能要是具現出來再十倍強化，那還得了？
「系統，給我具現！」
顧妄在心裡瘋狂吶喊。
「恭喜宿主！消耗情緒點，成功具現並十倍強化技能——【神級動態視覺】！」
伴隨著系統清脆的提示音。
顧妄只覺得雙眼一陣溫熱，眼前的世界在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空氣中飄浮的微小塵埃、遠處樹葉落下的軌跡。
甚至連秦無極說話時，嘴角肌肉極其細微的顫動，全都在他眼裡變成了放慢幾十倍的慢動作。
在這雙眼睛面前，任何精妙的格鬥招式，都將變得破綻百出。
「你還笑得出來？」
秦無極看著台階上不僅沒被嚇尿、反而嘴角瘋狂上揚的顧妄，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在他的劇本里，這個被槍指著的庸醫，現在應該已經跪在地上求饒了。
顧妄沒有理會那十幾把黑洞洞的突擊步槍。
他慢條斯理地擰上保溫杯的蓋子，隨手遞給了旁邊還在發抖的高建國。
「連長，幫我拿一下，水別灑了。」
顧妄走下台階，徑直朝著秦無極的方向走去。
陳八荒伸出機械臂，想把他擋在身後。
「顧大夫，危險！這幫小兔崽子真敢開槍！」
陳八荒急得低吼。
顧妄卻極其隨意地伸出手，在陳八荒那條力大無窮的機械臂上輕輕撥了一下。
一股巧妙到極點的古武柔勁，直接把老狙擊手推到了一旁。
「老班長，你這新胳膊還沒上潤滑油，別弄髒了。」
顧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逛菜市場。
他無視了那些隨時會噴吐火舌的槍管，一步一步，直接走到了秦無極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不到半米。
秦無極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但極強的自尊心讓他硬生生釘在原地。
「你不怕死？」秦無極咬著牙，死死盯著顧妄。
顧妄沒回答。
他突然毫無徵兆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透著一股讓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狂熱和戲謔。
「少校，你剛才說，你能看清五十米內子彈的飛行軌跡？」
顧妄停止了笑聲，眼神灼灼地盯著秦無極的眼睛。
他慢吞吞地把右手伸進白大褂的口袋裡，指尖夾住了那個不起眼的牛皮卷。
「子彈那麼大的東西，看清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顧妄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眼神里閃爍著危險的鋒芒。
「我就想問問，你這雙號稱天下無敵的動態眼……」
「能不能看清，我手裡這根比牛毛還細的醫用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