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那雙滾燙的手掌,就像兩把燒紅的鐵鉗。
十倍強化的力量,順著指尖精準地切入蘇清冷背部最深處的穴位。
那股力道霸道到了極點,根本不給她任何適應的時間。
「咯嘣。」
肌肉纖維被強行揉開的細微聲響,在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清冷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原本以為,自己在特種部隊受過的抗眩暈訓練和極限抗擊打,已經能免疫大部分痛覺。
但她錯了。
大錯特錯。
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刺痛,根本不是皮肉之苦,而是順著神經末梢直接在腦漿里引爆的炸彈!
就像有人拿著鈍刀子,在她的脊椎骨上一寸寸地刮。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吧嗒」一聲,斷了個乾乾淨淨。
「啊——!」
一聲殺豬般悽厲的慘叫,毫無徵兆地從這位高冷女隊長的喉嚨里飆了出來。
這聲音太大、太尖銳。
甚至蓋過了院子外面樹上的蟬鳴。
顧妄手底下的動作沒停,甚至還惡趣味地加重了三分力道。
「喲,蘇隊長。」
他那張欠揍的臉湊到蘇清冷耳邊,語氣里全是戲謔。
「剛才誰信誓旦旦地說,火鳳凰絕對不喊疼的?你這嗓門,能去唱女高音了。」
蘇清冷疼得連回嘴的力氣都沒了。
她雙手死死抓著床沿的鐵桿,指甲都快嵌進金屬里去了,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別停……繼續!」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糊了滿臉。
醫療所門外。
剛準備看顧妄笑話的男兵們,集體打了個寒顫。
「臥槽,這動靜也太瘮人了。」
王鐵牛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感覺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庸醫不會是在裡面殺人吧?」
火鳳凰的女兵們徹底炸了鍋。
那個齊耳短髮的女兵眼眶通紅,直接一把拽出了腰間的手槍。
「咔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冰冷。
「衝進去!把隊長搶出來!」
短髮女兵紅著眼,一腳就踹向了醫療所那搖搖欲墜的鐵皮門。
「姑奶奶!使不得啊!」
高建國嚇得魂飛魄散,直接撲過去,用身體死死頂住了大門。
老連長張開雙臂,護在門前,急得滿頭大汗。
「軍營里動槍,你們是想上軍事法庭嗎!顧妄那是治病,真不是殺豬!」
「你放屁!哪有治病叫得這麼慘的!」
短髮女兵槍口直指高建國的腦門,急得跳腳。
「讓開!再不讓開我連你一起崩了!」
高建國閉著眼睛,死活不挪步。
「你們就是打死我,今天我也不能讓你們進去干擾治療!」
就在門外劍拔弩張、快要擦槍走火的時候。
屋子裡的慘叫聲,一波接著一波,根本沒有停歇的意思。
這非人的折磨,整整持續了半個小時。
聽到最後,連外面那些刀口舔血的特種兵王,都忍不住夾緊了雙腿。
他們寧願去跑個五十公里武裝越野,也不想進去體驗這種「地獄推拿」。
漸漸地,屋裡的高亢尖叫變成了沙啞的悶哼。
最後,連哼哼的聲音都微弱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吱呀——」
緊閉的鐵皮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短髮女兵一把推開高建國,端著槍就準備往裡沖。
但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瞬間愣在了原地。
蘇清冷扶著門框,像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人。
那件軍綠色的緊身背心已經徹底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她臉色蒼白,雙腿還在不自覺地打著擺子。
連站直身體,都需要靠著牆壁借力。
「隊長!」
女兵們心疼得眼淚直掉,趕緊衝上去扶住她。
「那庸醫對你幹什麼了?是不是把你折磨廢了!」
短髮女兵咬牙切齒,槍口直接越過蘇清冷的肩膀,對準了屋裡正在洗手的顧妄。
「王八蛋,敢把我們隊長弄成這樣,我今天非斃了你不可!」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顧妄慢條斯理地扯過一條毛巾擦手。
「斃我?你最好先問問你們隊長,她現在感覺怎麼樣。」
「把槍放下。」
蘇清冷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她輕輕推開扶著自己的女兵,站直了身體。
緊接著,蘇清冷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其不可思議的光芒。
不疼了。
那種糾纏了她整整三年、像附骨之疽一樣的酸痛感,竟然完全消失了!
她嘗試著深吸了一口氣。
氣血順著脊椎骨一路暢通無阻,那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讓她感覺自己像要飛起來一樣。
蘇清冷抬起那隻原本連扣扳機都會痙攣的右手。
五指猛地收攏,握緊成拳。
沒有麻木,沒有顫抖,只有仿佛要滿溢出來的爆炸性力量!
「這……這是真的?」
蘇清冷喃喃自語,心底那股被壓抑已久的戰意猛地躥升上來。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醫療所門外那堵厚實的水泥承重牆。
沒有任何預兆。
蘇清冷腰部猛地發力,一記極其剛猛的直拳,毫無保留地砸向了水泥牆面!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院子裡轟然炸開。
灰色的水泥粉塵簌簌落下。
在所有男兵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堵堅硬的承重牆上,竟然出現了一個深達三公分的清晰拳印!
拳印周圍,細密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全場死寂。
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都顯得那麼刺耳。
王鐵牛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特麼是女人能打出來的力量?
這一拳要是砸在人身上,肋骨都得斷成幾截吧!
火鳳凰的女兵們也看傻了。
「隊長……你的手,好了?」
短髮女兵結結巴巴地問,連槍都忘了收回去。
蘇清冷收回拳頭,看了一眼毫髮無損的指關節,眼底滿是狂熱。
不僅是好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甚至突破了以前的極限!
那個後勤庸醫的推拿,竟然真的有重塑筋骨的神效!
「咳咳。」
顧妄端著保溫杯,晃晃悠悠地走到門口。
他看了一眼牆上那個扎眼的拳印,肉疼地砸吧了一下嘴。
「蘇隊長,病治好了是好事,但這牆皮的維修費,得從你們火鳳凰的經費里扣啊。」
蘇清冷猛地轉過身,看向顧妄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半分倨傲。
只剩下一種近乎變態的狂熱和欽佩。
她根本沒搭理維修費的事,反而一把抓住那個短髮女兵的肩膀。
「全體都有!立正!」
蘇清冷的聲音中氣十足,猶如出鞘的利劍。
女兵們條件反射般地站得筆直,但心裡卻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蘇清冷指著那張散發著刺鼻藥味的治療床,雙眼放光。
「現在開始,全體排隊脫外套!每人進去體驗半小時的地獄推拿!」
女兵們的臉瞬間綠了,想起剛才那慘絕人寰的叫聲,頭皮一陣發麻。
「隊長……這叫聲太瘮人了,咱們能不治嗎?」
「不治?那可由不得你們。」
顧妄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擰開保溫杯,笑得像個坑蒙拐騙的黃牛黨。
「不過想讓我加班,你們打算拿什麼來付這天價的診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