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冷趴在鋪著白床單的單人鐵架床上。
她脫去了外面的迷彩作訓服。
只剩下一件黑色的緊身戰術背心。
緊繃的布料勾勒出她常年訓練打造出的完美倒三角背部輪廓。
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充滿了野性與力量的美感。
「說大話誰不會?」
聽到顧妄剛才那句警告,蘇清冷把臉埋在枕頭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我十二歲開始練格鬥,十八歲進特戰隊。」
她咬著銀牙,聲音里透著骨子裡的驕傲。
「出任務時大腿中了流彈,我自己拿匕首挑出來的,連哼都沒哼一聲!」
「你一個拿推拿油的大夫,少在那危言聳聽。」
蘇清冷偏過頭,冷冷地瞥了顧妄一眼,「區區肌肉勞損的推拿,還能比刀子割肉疼?」
顧妄沒搭茬,慢條斯理地將玻璃瓶里的推拿精油倒在掌心。
琥珀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辛辣藥味。
「刀子割肉,傷的只是皮肉。」
顧妄雙手合十,快速摩擦。
精油在他掌心迅速升溫,散發出一股滾燙的熱氣。
「但我這套手法,是直接把你淤堵壞死的神經末梢,一點點揉碎了重新接上。」
顧妄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高冷的女兵王。
「蘇隊長,你這病得治,但我這推拿法有點費人。」
「希望五分鐘後,你還能保持這份寧死不屈的嘴硬。」
蘇清冷眉頭一挑,剛想反唇相譏。
顧妄那雙滾燙的大手,已經毫無徵兆地按在了她的肩胛骨兩側。
「嗡!」
【極道推拿術】瞬間啟動!
一股霸道至極的暗勁,順著顧妄的指尖,猶如一把生鏽的鈍鋸。
粗暴地切開了蘇清冷的皮膚防線,直接鑽進了她的骨縫深處!
「嘶——!」
蘇清冷雙眼猛地瞪圓,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痛!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猶如火山爆發般從肩頸處直衝腦門。
這根本不是什麼肌肉酸痛。
這感覺,就像是有人拿了幾百根燒紅的鋼針,齊刷刷地扎進了她的骨髓里!
還要在裡面拼命地攪和!
蘇清冷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限。
她雙手死死抓住鐵架床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刺眼的慘白。
「喲,忍耐力不錯嘛。」
顧妄雙手沒有絲毫停頓,大拇指沿著她的脊椎兩側,一寸寸往下發力平推。
「這裡是第三胸椎,常年負重越野導致的軟骨磨損。」
「咔嗒」一聲悶響。
顧妄的手指硬生生將一塊錯位的骨結節給按回了原位。
「唔!」
蘇清冷死死咬住下唇,一絲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把臉深深埋進潔白的枕頭裡。
眼眶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
但她硬是扛著這股凌遲般的劇痛,愣是一聲沒吭。
「火鳳凰……沒有怕疼的兵!」
蘇清冷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中拉斷的琴弦。
「叮!」
「檢測到目標人物產生極度痛楚與死鴨子嘴硬的倔強情緒!」
「情緒點加兩百!」
顧妄聽著腦海里的提示音,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是嗎?那咱們就加大點劑量。」
他的手掌順著背肌滑落到了腰椎處。
十倍強化的力量,精準地控制在撕裂與重組的臨界點上。
醫療室外。
高建國和一群火鳳凰的女兵,正像壁虎一樣趴在門板上偷聽。
王鐵牛和一群男兵也湊在窗戶根底下,豎著耳朵。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短髮女兵焦急地咬著手指甲,「那庸醫不會真有兩把刷子吧?」
「扯淡!」王鐵牛壓低聲音冷笑。
「蘇隊長那是出了名的鐵娘子,就算是用鞭子抽,她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就那小白臉搓個背,能有啥動靜?」
高建國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心裡七上八下。
他可是見識過顧妄把雷教官撞進豬圈的手段。
這小子下手,從來不知道輕重兩個字怎麼寫。
屋內。
蘇清冷的防線正在全面崩潰。
她覺得自己的腰椎正被放在鐵砧上,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瘋狂鍛打。
每一次按壓,都伴隨著一股灼熱的氣流沖刷著壞死的神經。
這種先撕裂再癒合的交替折磨,簡直比直接殺了她還要難受。
黑色的戰術背心已經被汗水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背上。
鐵架床在她不受控制的痙攣下,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搖晃聲。
「不行了……快忍不住了……」
蘇清冷的大腦一片空白,僅存的理智正在劇痛中瘋狂燃燒。
她感覺眼前陣陣發黑,喉嚨里仿佛有一團火在燒。
「別憋著啊蘇隊長,憋壞了內臟,我還得給你開胸排淤。」
顧妄的聲音像魔鬼的呢喃,在上方慢悠悠地響起。
他的手掌突然停留在蘇清冷腰椎第四節的痛點上。
「這裡是病灶核心,我要拔毒了。」
話音剛落。
顧妄化掌為爪,五指猶如鋼鉤。
猛地刺入兩側的穴位,順著肌肉紋理狠狠往外一提!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仿佛靈魂被撕裂的慘叫,終於撕破了蘇清冷的喉嚨。
那叫聲在狹小的醫療室里迴蕩,穿透了薄薄的鐵門。
門外。
所有偷聽的人同時打了個哆嗦,後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
短髮女兵嚇得直接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隊長!」
她紅著眼就要去踹門,「這王八蛋在裡面對隊長用私刑!」
高建國拼死抱住她的腰。
「姑奶奶你別衝動!這是治病!老中醫拔火罐叫得比這慘多了!」
王鐵牛咽了口唾沫,看著緊閉的房門,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這特麼是治病?
這聽著像是把人活剮了啊!
屋內。
蘇清冷喊出那聲慘叫後,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癱軟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她精緻的下頜線,滴答滴答地砸在白色的床單上,暈開一片片水漬。
但詭異的是。
劇痛過後,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正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那股困擾了她好幾年的沉重瘀滯,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她試著動了動右手食指。
靈活,輕盈,沒有任何酸麻痙攣的跡象。
「我……我好了?」
蘇清冷虛弱地轉過頭,看著正在水槽邊洗手的顧妄。
眼底的震驚和感激,根本掩飾不住。
顧妄扯過一張紙巾擦乾手,慢條斯理地轉過身。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你想得也太美了。」
顧妄走到床邊,雙手互扣,指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剛才那只是幫你活血化瘀的熱身前戲。」
蘇清冷愣住了,大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驚恐。
「現在,翻過身來。」
顧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容核善到了極點。
「真正的極道正骨才剛剛開始。蘇隊長,準備好迎接地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