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冷的臉瞬間冷得能刮下霜來。
「放肆!」
旁邊一個剪著齊耳短髮的女兵怒喝一聲,手直接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火鳳凰特戰隊的女兵們齊刷刷往前壓了一步。
顧妄連眼皮都沒抬,手指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口袋裡的銀針。
蘇清冷抬起手,攔住了手下拔槍的動作。
她死死盯著顧妄,心跳快得有些壓不住。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軍區醫院那台價值幾千萬的核磁共振,都拍不出她脊椎神經的具體病灶。
老主任也只是含糊其辭地判定她勞損嚴重,建議她來後勤連找個叫顧妄的「奇人」碰碰運氣。
「你偷看了我的絕密醫療檔案?」蘇清冷咬著銀牙,強裝鎮定。
顧妄「嗤」地笑出了聲。
「蘇隊長,你太高估你們那個破檔案的保密級別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蘇清冷的右肩。
「你右側肩胛骨下方三寸,每到陰雨天就像有針在扎。」
「每天凌晨三點到五點,腰椎第四節酸痛得必須靠吃止痛藥才能入睡。」
顧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最要命的是,你現在只要深呼吸,扣動扳機的右手食指就會不受控制地痙攣。」
顧妄每說一句,蘇清冷的臉色就白了一分。
全中!
連時間節點都分毫不差!
這些要命的細節,她為了不被調離作戰一線,連軍區醫院的老主任都沒敢告訴!
他竟然只看了一眼就全知道了?
周圍看熱鬧的男兵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難道蘇隊長真有病?這小白臉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王鐵牛剛把雷萬鈞從豬圈裡刨出來,就聽到顧妄這番神棍發言,滿臉不信。
蘇清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她不能退。
火鳳凰是東南軍區的尖刀,作為隊長,她絕不能在一個後勤庸醫面前露怯。
「一派胡言。」蘇清冷冷哼一聲,挺直了脊樑。
「我火鳳凰特戰隊沒有病號,只有戰死的兵!」
她轉過身,對女兵們冷聲下令。
「這人就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我們走!」
「這就急著走啊?」顧妄的聲音在身後慢悠悠地響起。
「諱疾忌醫可是大忌。」
「我這人有個毛病,既然看出了病,就絕對不允許病號從我眼前溜走。」
話音剛落,顧妄腳下猛地踩出古武八極拳的滑步。
整個人如同一陣沒有實質的輕風,瞬間繞到了蘇清冷的身後。
太快了!
蘇清冷極度危險的直覺猛地炸響,她下意識地想要回身格擋。
但她那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在擁有十倍強化格鬥精通的顧妄面前,簡直像在做慢動作。
「嗖!」
一抹寒光在陽光下閃過。
顧妄手裡捏著一根三寸長的銀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蘇清冷後頸的大椎穴。
沒等蘇清冷發作,顧妄的手指在針尾上輕輕一彈。
「嗡——」
銀針劇烈顫鳴。
蘇清冷只覺得後腦勺像是被微電流擊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間順著脊柱直衝而下。
下一秒,她驚駭地睜大了眼睛。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雙手和雙腿了!
就像是被人生生切斷了神經連接,整個身體仿佛成了一具不屬於自己的沉重軀殼。
蘇清冷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栽去。
顧妄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她那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腰肢。
「隊長!」
火鳳凰的女兵們嚇得魂飛魄散。
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顧妄的腦袋。
「放開我們隊長!」
那個短髮女兵眼珠子都紅了,手指死死壓在扳機上。
王鐵牛和一群男兵也看傻了。
這小子不僅撞飛了雷總教官,還敢當眾調戲火鳳凰的母老虎?
顧妄單臂扶著渾身僵硬的蘇清冷,毫不在意那些指著自己腦袋的槍。
「別緊張,我只是幫你們隊長提前適應一下退休生活。」
顧妄低頭看著懷裡驚怒交加的女兵王,語氣溫柔得像個魔鬼。
「蘇隊長,這種半身不遂、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的感覺,是不是很絕望?」
蘇清冷死死咬著嘴唇,眼神里終於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恐懼。
她不怕死。
但對一個驕傲的特種兵來說,變成一個只能躺在床上的廢人,比死還要可怕一萬倍!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蘇清冷聲音發顫,連說話都覺得費力。
「中醫截脈,一點小手段而已。」
顧妄收起笑容,指尖再次捏住那根銀針。
「我剛才說你半個月後會癱瘓,真不是在嚇唬你。」
「你的脊椎神經已經瀕臨斷裂的邊緣了,剛才這一針,只是把你半個月後的病況提前模擬了一下。」
他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地將銀針拔了出來。
那股壓迫神經的恐怖麻痹感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蘇清冷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她一把推開顧妄,連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後背的冷汗,已經把作訓服濕透了一大片。
此時此刻,她看向顧妄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半分輕視,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她確信了,軍區醫院老主任沒騙她。
眼前這個看似不靠譜的後勤大夫,真的是個深藏不露的活閻王!
女兵們趕緊圍上去攙扶。
「隊長,你沒事吧?要不要崩了他!」
蘇清冷擺了擺手,示意她們把槍放下。
她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
骨子裡的那股倔強,讓她很快恢復了高冷的神態。
「你贏了。」蘇清冷盯著顧妄,咬了咬牙,「我承認你有點醫術。」
「那就別廢話了。」
顧妄轉身往醫療所里走去,順手把門推開得更大。
「脫了外套,進來趴著。」
蘇清冷愣了一下,臉頰罕見地閃過一抹紅暈,但很快被冷硬覆蓋。
她跟在顧妄身後,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顧大夫,你要是真能治好我的隱疾,以後火鳳凰欠你一個人情。」
「但如果你是在拿我尋開心,我保證拆了你的後勤連。」
顧妄拿起桌上的一瓶醫用推拿油,放在手裡拋了拋。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趴在治療床上的蘇清冷,露出了一個讓所有女兵毛骨悚然的微笑。
「人情就不必了,我這推拿法有點費人,治起來跟上大刑差不多。」
「蘇隊長,你剛才不是說火鳳凰沒有病號,只有戰死的兵嗎?」
顧妄慢慢擰開精油的蓋子,眼神戲謔。
「待會兒疼的時候,你可千萬別哭出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