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總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像個馬上要爆炸的高壓鍋。
巨大的戰術沙盤前,一片愁雲慘澹。
紅軍總司令林震天雙手撐著桌面,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大屏幕上,代表藍軍的紅色箭頭已經徹底切斷了紅軍的所有退路。
「首長,前線三個主力團的通訊全斷了,藍軍的裝甲集群正在收網。」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參謀長李雲飛聲音嘶啞,眼眶熬得通紅。
他絕望地看著沙盤,「咱們大本營外圍的防線,最多還能撐半個小時。」
林震天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打了一輩子仗,他還從沒在演習里輸得這麼窩囊過。
連敵人的主力都沒摸著,指揮系統就被人給癱瘓了。
「傳我的命令!」
林震天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狠狠拍在桌面上。
「警衛營全員換實彈……不,換空包彈!準備掩護指揮部強行突圍!」
哪怕是全軍覆沒,他也絕不坐在椅子上等藍軍來俘虜他。
就在這時,指揮部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防空警報聲。
「嗚——!」
悽厲的警報聲撕裂了沉悶的空氣,紅色的指示燈在走廊里瘋狂閃爍。
「怎麼回事!」林震天怒吼。
一個雷達兵連滾帶爬地衝進指揮大廳,滿頭大汗,帽子都跑歪了。
「報……報告首長!一架藍軍的醫療直升機,突破了咱們的低空防線!」
雷達兵咽了口唾沫,指著窗外,「它……它直接在咱們院子裡降落了!」
林震天和李雲飛同時愣住了。
「藍軍的直升機?飛到咱們指揮部院子裡來了?」
李雲飛氣得直跳腳,「這藍軍簡直欺人太甚!這是要把咱們一窩端啊!」
林震天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槍,大步流星地往外沖。
「警衛營!把大院給我圍死!連只藍軍的蒼蠅都不准飛出去!」
指揮部大院裡,狂風大作。
直-8醫療直升機巨大的螺旋槳捲起漫天沙塵,吹得周圍的樹葉嘩嘩作響。
幾百名全副武裝的紅軍警衛營士兵,如臨大敵。
他們端著突擊步槍,以直升機為圓心,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無數個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定了機艙的側門。
只要裡面有任何異動,幾百發空包彈瞬間就能把這架飛機打成篩子。
「裡面的藍軍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警衛營長躲在防彈沙袋後面,舉著擴音喇叭大吼。
「立刻雙手抱頭,走下直升機!放棄無謂的抵抗!」
螺旋槳的轟鳴聲逐漸減弱。
在幾百雙緊張到極點的眼睛注視下,「嘩啦」一聲,機艙的側門被從裡面推開了。
警衛營長猛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
下一秒,一隻穿著黑色戰術皮靴的腳,踏上了艙門的踏板。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大褂、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的年輕男人,出現在所有人視線中。
他不僅沒有雙手抱頭,反而懶洋洋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哈——」
顧妄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伸手揉了揉被風吹亂的頭髮。
他嫌棄地看了眼還沒完全停轉的螺旋槳,轉頭衝著駕駛艙喊了一句。
「兄弟,你這剎車踩得也太猛了,差點把我病號給晃吐了。」
全場死寂。
幾百名紅軍警衛兵端著槍,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這什麼情況?
藍軍的飛機里,怎麼下來個咱們紅軍的後勤大夫?
而且這大夫看著還有點眼熟,白大褂上全是泥巴和不明污漬。
「都把槍放下!別走火了!」
林震天帶著李雲飛,氣喘吁吁地從指揮大樓里沖了出來。
他推開擋在前面的警衛,幾步走到直升機跟前。
林震天瞪圓了眼睛,上下打量著顧妄。
「你……你是後勤醫療連的那個顧妄?」
林震天腦子裡瞬間閃過剛才大屏幕上的畫面。
就是這小子,用一把手術刀挾持了藍軍的突擊隊長。
「報告首長,是我。」
顧妄站直身體,笑眯眯地給林震天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李雲飛在旁邊看懵了,「你不是在三號高地嗎?怎麼坐著藍軍的飛機回來了?」
顧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菜市場買了顆白菜。
「哦,三號高地那邊看完了,我尋思著去藍軍大本營溜達一圈。」
他指了指機艙裡面,「這不,剛接了個重症病患,前線條件太差治不了。」
「我就順手徵用了藍軍的飛機,給咱們總院轉送過來了。」
林震天和李雲飛對視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去藍軍大本營溜達一圈?
現在外面漫山遍野都是藍軍的搜山部隊,這小子是怎麼全須全尾地混出來的!
「什麼重症病患?」
林震天眉頭緊鎖,狐疑地往機艙里探了探頭。
「來幾個人,搭把手,病號比較重,別顛著他。」
顧妄衝著旁邊的幾個警衛招了招手。
幾個警衛兵趕緊跑過去,幫著顧妄把一副帶輪子的摺疊擔架,從機艙里抬了下來。
擔架上蓋著一張雪白的醫用無菌布,把裡面的人擋得嚴嚴實實。
甚至還隱隱能聽到白布下面,傳來一陣極有節奏的輕微鼾聲。
「大夫,這裡面躺的是誰啊?捂這麼嚴實,別給憋死了。」
警衛營長湊上前,好奇地盯著那塊白布。
「風大,怕病號受涼。」
顧妄推著擔架,慢條斯理地走到林震天面前。
「首長,這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從藍軍總指揮部搶救出來的。」
顧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您親自看看,這病歷該怎麼寫。」
說著,顧妄伸手捏住白布的一角,猛地往上一掀。
「嘩——」
白布滑落。
擔架上的人,瞬間暴露在所有紅軍將領的視線中。
那是一個穿著筆挺的藍軍常服、肩膀上掛著中將將銜的中年男人。
他被幾條粗壯的帆布固定帶,五花大綁地勒在擔架上。
此刻正緊閉著雙眼,睡得那叫一個安詳。
「吧嗒。」
林震天手裡拿著的配槍,毫無徵兆地掉在了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渾身的血液像是在瞬間被抽乾了,整個人猶如被雷劈過一樣僵在原地。
李雲飛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王……王長林?!」
李雲飛嗓子都破了音,指著擔架上的人,手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
「藍軍總司令王長林!他怎麼會在這裡!」
全場幾百名紅軍警衛,在看清那張臉後,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嘶的抽氣聲,在空曠的大院裡連成了一片。
「叮!」
「檢測到紅軍總司令林震天產生極度震撼與三觀崩塌情緒!」
「檢測到參謀長李雲飛產生不可置信的破防情緒!」
「恭喜宿主!情緒點群體暴擊,餘額激增一萬五千點!」
顧妄聽著腦海里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提示音,臉上的笑容簡直比陽光還要燦爛。
他看著滿臉呆滯的林震天,無辜地攤了攤手。
「首長,您看仔細點。王司令突發急症,被我用物理麻醉給穩住了。」
顧妄指著王長林被綁得像麻花一樣的身體。
「您別怪我綁得緊,這都是為了防止他在轉運途中發生墜床意外。」
林震天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聲帶都快裂開了。
「你……你他娘的管這叫轉運病患?」
林震天指著顧妄,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人家讓你一個後勤大夫去前線救死扶傷,你順手跑到藍軍指揮部,把敵軍首領給活捉了?」
「糾正一下,這叫跨戰區聯合醫療救援。」
顧妄一本正經地糾正,順手把聽診器塞回白大褂的口袋裡。
就在這時。
擔架上那個一直睡得雷打不動的藍軍統帥,眼皮突然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麻醉的藥效,似乎正在飛速減退。
「嗯……」
王長林發出一聲悶哼,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像被車碾過一樣酸痛,尤其是脖子,僵硬得要命。
王長林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視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頭頂那片並不熟悉的藍天。
緊接著,他的餘光掃到了周圍站著的一圈人。
紅色的臂章,綠色的常服。
林震天、李雲飛……這些老對手那一張張因為過度震驚而扭曲的臉,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王長林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五秒鐘。
他猛地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自己被綁得死死的,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老林?老李?」
王長林聲音沙啞,滿臉都寫著茫然和驚恐。
「我這不是在總指揮部嗎?你們紅軍什麼時候打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看著王長林那副還沒睡醒的懵逼樣,全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顧妄從林震天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核善地衝著擔架揮了揮手。
「王司令,你醒啦?」
顧妄笑眯眯地俯下身,看著王長林那雙逐漸瞪大的眼睛。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歡迎來到紅軍戰俘營,這裡的醫療條件,保證把你的心梗徹底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