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艙里,飛行員手心全是冷汗。
他死死盯著導航儀上那一串數字,回頭看向後艙的顧妄。
「大夫,你確定是這個坐標?那邊可是紅軍總指揮部的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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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原本翹著的二郎腿猛地放了下來。
他一把抓起機內通話器,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嚴厲得嚇人。
「廢話!我當然知道那邊是紅軍的方向!」
顧妄指著擔架上昏迷不醒的王長林,吐沫星子亂飛。
「二號高地那個破醫療點,連台像樣的除顫儀都沒有!首長現在是急性廣泛前壁心肌梗死,隨時可能引發室顫!」
「你去二號高地幹嘛?去給首長看風水挑墳地嗎!」
飛行員被罵得一愣一愣的,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我剛才報給你的坐標,是導演部直屬的特級戰地搶救中心!」
顧妄滿臉的正氣凜然,謊話編得比真金還真。
「那邊有全軍區最好的心血管專家組。別磨嘰了,耽誤了搶救黃金期,咱們倆都得上軍事法庭!」
聽到「軍事法庭」四個字,飛行員渾身打了個哆嗦。
他原本就被瀉藥折磨得腦子發木,現在被顧妄一通專業術語狂轟濫炸,哪還有半點懷疑的心思。
「明……明白了!特級搶救中心!我馬上起飛!」
飛行員一把推平油門杆,猛拉總距。
直-8醫療救援直升機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捲起漫天沙塵,猶如一把利劍直刺蒼穹。
機艙外,白色的雲團急速後退。
陽光透過舷窗灑進後艙,打在顧妄那身沾著泥巴的白大褂上。
顧妄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透過窗戶俯視著下方連綿的群山。
擔架上的藍軍總司令王長林,依舊睡得十分安詳,甚至還輕微地打起了呼嚕。
雖然人昏迷了,但顧妄腦海里偶爾還能響起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收集到目標潛意識的憋屈情緒,餘額加十!」
看來這位首長連做夢都在生氣啊。
顧妄咧嘴樂了,這簡直是個全自動的情緒提款機。
為了做戲做全套,顧妄每隔個三五分鐘,就對著駕駛艙的通訊器吼兩嗓子。
「快點!再飛快點!首長血壓掉到六十了!」
「堅持住啊首長!心肺復甦!一、二、三……」
顧妄一邊嘴裡喊著極其緊張的急救口令,一邊手裡卻剝了個從藍軍營地順來的橘子。
橘子皮剝得那叫一個精細,連上面的白絲都一點點挑乾淨了。
前面的駕駛艙里,氣氛卻緊張到了極點。
飛行員雙手死死握著操縱杆,眼睛在儀錶盤和前方的雲層之間來回掃視。
直升機已經把速度飆到了極限。
多虧了顧妄剛才那一針,他現在的肚子一點都不疼了。
疼痛感一消失,飛行員的腦子就開始慢慢清醒了過來。
他時不時瞥一眼導航儀上的經緯度坐標,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啊。」
飛行員小聲嘀咕著,騰出一隻手擦了擦護目鏡上的汗水。
那個坐標的數字,他怎麼看怎麼覺得眼熟。
開戰前,藍軍參謀部給所有飛行員下發過一張敵情態勢圖,上面重點標註了紅軍的幾個核心目標。
其中最大的那個紅圈,經緯度好像就是這個!
「大夫說是導演部直屬的搶救中心,可能正好在那個位置附近吧。」
飛行員在心裡自我安慰著,強壓下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
可隨著直升機越飛越遠,這種不安感開始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
下方原本是一片屬於藍軍控制的綠色防區。
現在卻偶爾能看到幾輛塗著紅軍標誌的裝甲車,在山路上緩慢行進。
「越界了……這絕對越過紅藍交界線了!」
飛行員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切斷了自動駕駛,雙手緊緊攥住操縱杆。
就在這時,駕駛艙里的雷達告警接收機,突然發出了極其刺耳的尖嘯聲。
「滴——滴——滴滴滴滴!」
儀錶盤上,一盞紅色的警告燈瘋狂閃爍。
那是被地面防空雷達鎖定的致命信號!
飛行員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把直升機開出個側翻。
「完了完了!紅軍的防空飛彈陣地!」
他滿頭大汗,趕緊抓起通訊器,扯著嗓子呼叫後艙。
「大夫!大夫你聽得見嗎!」
飛行員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前面不對勁啊!咱們被紅軍的防空雷達給死死鎖定了!」
後艙里,顧妄剛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汁水四溢,甜得他直眯眼。
聽到耳機里的呼叫,他慢條斯理地咽下橘子,按下了通話鍵。
「慌什麼。」
顧妄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還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教訓口吻。
「咱們這機身上刷著大大的紅十字呢,按照日內瓦公約,演習里誰敢打醫療機?」
「可是……」
飛行員快哭了,「可是咱們這是藍軍的塗裝啊!飛到人家紅軍大本營上空,人家能不打嗎!」
警告音越來越急促,刺得人耳膜生疼。
飛行員透過前風擋玻璃,已經能隱約看到遠處山坳里的一大片迷彩建築群。
那是用偽裝網精心遮掩的龐大營地。
甚至能看到十幾根高聳的天線,正在緩慢旋轉。
那絕不是什麼導演部的特級搶救中心!
那是如假包換的紅軍總指揮部大院!
「大夫!你別騙我了!」
飛行員徹底崩潰了,雙手拼命去拉操縱杆,想要緊急掉頭。
「前面那是紅軍的老巢!咱們這是去送死啊!首長會被俘虜的!」
顧妄聽著耳機里的哀嚎,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擔架旁,拍了拍王長林那張睡得死沉的臉。
「別拉杆,繼續往前飛,保持航向和高度。」
顧妄對著麥克風,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輕鬆。
「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麼要把首長往紅軍老巢送嗎?」
顧妄看著舷窗外越來越清晰的紅軍大院,輕笑了一聲。
「因為首長的病,只有在紅軍的戰俘營里才能徹底治好。」
「你……你到底是誰!」飛行員的聲音劈了叉。
「紅軍後勤連實習軍醫,顧妄。」
顧妄扯下身上的藍軍外套,露出裡面雪白的白大褂,對著攝像頭理了理領口。
「兄弟,準備降落吧。紅軍的首長們,估計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