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鬆開對講機的通話鍵,隨手把這玩意兒丟回桌上。
頻道里除了幾聲壓抑的悶哼和悽慘的躥稀聲,根本沒人回答他那個「誰會開直升機」的問題。
「看來只能自力更生了。」
顧妄嘆了口氣,轉身看向躺在摺疊擔架上、睡得死沉死沉的藍軍總司令王長林。
他走上前,拽過擔架兩側的粗帆布固定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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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動作飛快,三下五除二就給這位最高統帥來了個五花大綁。
勒到胸口的時候,顧妄還特意用了點暗勁兒,打了個死緊死緊的結。
「這可是為了防止首長在轉運途中發生墜床意外,純粹是出於醫學考量。」
顧妄嘴裡嘀咕著,目光又在指揮大帳里掃了一圈。
光綁著肯定不夠逼真,缺了點急救的氛圍感。
他快步走到角落的戰地急救櫃前,一腳踹開玻璃門,從裡面翻出一整套輸液器材。
一瓶葡萄糖,一根輸液管,外加一個可攜式制氧機的呼吸面罩。
顧妄毫不客氣地撕開包裝,針頭精準地扎進王長林的手背靜脈里。
透明的液體順著管子,一滴一滴地流進藍軍總司令的血管。
接著,他又把那個碩大的呼吸面罩扣在王長林臉上,把制氧機的閥門擰到最大。
伴隨著「嘶嘶」的氧氣聲,王長林原本威嚴的國字臉被面罩勒得變了形,看著就像個瀕死搶救的重症病患。
「完美。」
顧妄拍了拍手上的灰,十分滿意自己的傑作。
他抓起自己的特大號醫藥箱,順手掛在擔架前面的鐵架子上。
「首長,咱們該出發轉院了。」
顧妄雙手握住擔架的推把,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開了指揮大帳厚重的防風門帘。
帳篷外,一股無法形容的刺鼻惡臭夾雜著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顧妄嫌棄地捏了捏鼻子。
原本威風凜凜的藍軍指揮樞紐,現在簡直變成了人間煉獄。
幾十個特戰警衛橫七豎八地倒在戰壕邊上。
一個個臉色煞白,雙手死死捂著肚子,雙腿還在不自覺地打著擺子。
就在大帳門口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個掛著上尉軍銜的警衛排長正扶著沙袋乾嘔。
聽到帳篷門帘掀開的動靜,上尉艱難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顧妄推著一輛插滿管子的擔架出來時,整個人瞬間懵了。
擔架上躺著的那個戴著呼吸面罩、被綁得像個木乃伊的人,不正是他們敬愛的王司令嗎!
「站……站住!」
上尉雙腿發軟,硬撐著從沙袋上直起身,跌跌撞撞地掏出腰間的手槍。
「你是誰!放開首長!」
他握槍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保險都沒來得及打開,肚子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
顧妄不僅沒停下,反而推著擔架迎面沖了過去。
「瞎了你的眼!我是隨軍醫療組的顧大夫!」
顧妄扯著嗓子,聲音比上尉還要大,語氣里透著一股十萬火急的暴躁。
「首長突發大面積心梗!現在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了!」
他一把推開上尉那支顫抖的手槍,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對方臉上。
「你還拿槍指著我?耽誤了搶救黃金三分鐘,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上尉被吼得腦瓜子嗡嗡直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擔架。
王司令雙眼緊閉,臉上扣著氧氣面罩,手背上還掛著吊瓶,一動不動。
再看看顧妄。
一身沾滿血污和泥巴的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眼神焦急又憤怒。
妥妥的一個跟死神賽跑的熱血軍醫形象。
「心……心梗?首長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上尉咽了口唾沫,大腦因為劇烈的腹痛,已經徹底喪失了邏輯思考能力。
「好個屁!是被你們這群廢物氣的!」
顧妄張嘴就來,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前線通訊中斷,後院又集體拉稀,首長急火攻心,當場就倒了!」
顧妄指著上尉的鼻子,義正言辭地痛罵。
「別廢話了!這裡的醫療設備根本做不了開胸手術,必須馬上後送轉院!」
上尉徹底慌了神。
他看了看周圍一地捂著肚子哀嚎的兄弟,再看看瀕危的首長,眼眶瞬間紅了。
「大夫,你一定要救活首長啊!千萬不能讓他出事!」
「廢話!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
顧妄推著擔架,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趕緊讓你的人讓開道!別擋著風口,首長需要新鮮空氣!」
上尉強忍著肚子裡翻江倒海的劇痛,轉過身,衝著周圍虛弱的警衛兵嘶吼。
「都別嚎了!趕緊讓開一條路!」
「首長心梗了!要緊急後送!快!清理路障!」
這群已經被瀉藥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藍軍精銳,一聽總司令快不行了,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幾個還有點力氣的兵,連滾帶爬地挪開路中間的彈藥箱和沙袋。
甚至還有兩個兵,強撐著站起來,一左一右地護在擔架旁邊。
「大夫,需要我們幫忙推嗎?」
一個滿腦門虛汗的列兵湊上來,結結巴巴地問。
顧妄一把拍開他的手。
「別碰!首長現在血管特別脆弱,稍微顛簸一下就得大出血!」
他瞪了那列兵一眼,「你們跟在後面舉著吊瓶就行,手給我穩住!」
列兵趕緊點頭如搗蒜,高高舉起那瓶葡萄糖,像舉著聖旨一樣小心翼翼。
就這樣,一副離譜到家的畫面在藍軍總指揮部上演了。
顧妄推著被綁成粽子的藍軍總司令。
身邊跟著兩個舉吊瓶的藍軍警衛,前面還有上尉排長親自帶路疏通。
一群人浩浩蕩蕩、火急火燎地穿過大半個營地,直奔幾百米外的停機坪。
一路上,無數躲在樹叢里「施肥」的藍軍軍官,看到這架勢,全都嚇得提著褲子跑出來。
「首長怎麼了這是?」
「突發心梗!大夫正搶救呢,別擋路!」
問答聲此起彼伏。
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顧妄的身份。
在這種集體拉稀、全軍癱瘓的恐慌時刻,一個穿著白大褂、敢指著軍官鼻子罵的醫生,就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停機坪上,一架塗著藍軍標誌的直-8醫療救援直升機正安靜地停在待命區。
螺旋槳還沒啟動,飛行員正蹲在直升機旁邊,雙手捂著肚子,臉色蠟黃。
很顯然,這位老兄也沒逃過那鍋加了料的紅燒肉。
「飛行員!快!準備起飛!」
上尉排長衝過去,一把揪住飛行員的領子,急得直跳腳。
飛行員夾著雙腿,疼得直倒抽涼氣。
「排長,不行啊,我肚子裡翻江倒海的,油門踩不穩啊!」
「踩不穩也得踩!首長快沒命了!」
顧妄推著擔架走過來,直接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銀針,在飛行員眼前晃了晃。
「過來,我給你扎一針止痛,保證你半小時內拉不出來。」
飛行員一聽這話,就像見到了活菩薩。
連滾帶爬地湊過去,「大夫,快扎!扎哪都行!」
顧妄毫不客氣,一針刺入他腹部的中脘穴。
幾秒鐘後,飛行員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神了!真不疼了!大夫你這手藝絕了!」
「少拍馬屁,趕緊上機熱車!」
顧妄揮了揮手,轉頭衝著那幾個幫忙推擔架的警衛下令。
「把首長抬進機艙,小心點,別碰著氧氣管!」
幾個藍軍士兵七手八腳地將王長林連人帶擔架抬進了直升機後艙。
顧妄拎著自己的大藥箱,也跟著跨進了機艙。
他站在艙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外面那群滿眼期盼的藍軍官兵。
「大夫,首長就拜託給你了!」
上尉排長立正站好,強忍著虛弱,給顧妄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顧妄回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語氣鄭重。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首長絕對死不了。」
說完,他一把拉上了直升機的側艙門。
機艙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妄長舒了一口氣,隨手扯下王長林臉上的氧氣面罩,扔在一邊。
「首長,這齣戲演得挺累吧?」
顧妄拍了拍王長林的臉頰,順手把那瓶壓根沒滴進去幾滴的葡萄糖給拔了。
王長林依然昏迷不醒,連點反應都沒有。
前面的駕駛艙里,飛行員戴上了戰術耳機,開始撥動頭頂的開關面板。
伴隨著渦輪引擎的尖嘯聲,巨大的螺旋槳開始緩緩旋轉。
強大的氣流在停機坪上捲起漫天沙塵。
「大夫,咱們去哪?」
飛行員通過機內通話器,大聲詢問後艙的顧妄。
「去最近的野戰醫院嗎?二號高地那邊有個咱們的醫療點!」
顧妄找了個舒服的座位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拿起一旁的對講麥克風,看著導航儀上閃爍的地圖坐標。
「不去二號高地,那邊的醫療條件太差,治不了首長的病。」
顧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不緊不慢地吐出一串數字。
「往東飛,坐標045,112。用最高巡航速度,快!」
飛行員愣了一下,手裡的操縱杆差點沒握穩。
「大夫,你確定是這個坐標?那邊可是紅軍總指揮部的方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