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國只覺得頭皮發麻,血管都要在腦門上炸開了。
「顧妄!你他娘的把槍給我放下!」
老連長嗓音劈得像破鑼,不管不顧地撲上前,張開粗糙的大手,想要奪下那把破爛的狙擊槍。
顧妄肩膀一沉,腳底猶如抹了油,輕巧地往後滑了半步,躲開了高建國的撲搶。
「連長,別鬧。我這正瞄準呢,手抖了算你的算我的?」
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沒有一絲身處戰場的緊張感。
裝甲車上的機槍手愣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狂笑聲。
「哎喲我去,真是嚇死老子了!」
他拍著大腿,指著顧妄手裡那把沾滿泥巴的88狙。
「大夫,你拿根燒火棍唬誰呢?那破槍連瞄準鏡都沒了,準星都歪到了姥姥家!」
周圍端著槍的藍軍特種兵也跟著起鬨,眼裡全是看馬戲團小丑的戲謔。
「趕緊開槍啊大夫!讓我看看你這破爛能不能打出個響來!」
「他要是能打中,老子當場把這吉普車的輪胎生吃了!」
紅軍那名剛退下來的哨兵癱坐在地上,急得直拍大腿,滿臉絕望。
「大夫,你別犯渾啊!那槍的槍管都彎了,膛線早磨平了,近在咫尺你都打不准!」
周子若縮在醫療箱後面,緊緊捂著眼睛不敢看,生怕下一秒顧妄就被藍軍給「擊斃」了。
顧妄沒有理會周圍刺耳的嘲笑和勸阻。
他右手握住拉機柄,大拇指和食指極其靈巧地一撥、一拉、一送。
「咔啦!」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一顆黃燦燦的子彈順滑地推入槍膛。
就這一個拉栓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的顫抖,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冷厲。
原本還在狂笑的機槍手,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藍軍老兵也是瞳孔猛地一縮,互相對視了一眼。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這大夫玩槍的手法,怎麼比他們大隊裡的老狙擊手還要絲滑老練?
「連長,你剛才說,藍軍派了最精銳的孤狼突擊隊?」
顧妄端著槍,腦袋微微偏了偏,隨口問了一句。
高建國氣得直跳腳,口水亂飛。
「是啊!所以你趕緊放下槍,別給咱們連惹麻煩!導演部看著呢!」
顧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孤狼突擊隊既然玩的是斬首戰術,那在裝甲車壓制醫療所的時候,外圍必定還有一隻負責盯梢的『眼睛』。」
他話音剛落,端著槍的手臂猛地往上抬高了十五度。
原本瞄準機槍手的槍口,瞬間偏離了方向。
「唰!」
顧妄半轉過身,將槍口直直地指向了醫療所右側,極其遙遠的一處連綿山脈。
全場所有人都懵了。
那山頭距離醫療所少說也有一千五六百米遠,肉眼看過去就是模糊的一團綠。
「這庸醫瘋了吧?他拿槍指著大山幹嘛?」
「這是被嚇出幻覺了,準備打外星人?」
藍軍士兵面面相覷,連端槍的手都忍不住放低了幾分,看顧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徹底的神經病。
此時此刻,顧妄眼中的世界,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神級狙擊術(十倍強化版)】全面運轉!
他的雙眼,仿佛瞬間加裝了最頂尖的軍用高倍熱成像儀,整個世界褪去了原本的顏色。
風速:西北風,每秒4.2米。
空氣濕度:78%。
海拔落差:負35米。
地球自轉偏向力修正參數……
一組組極其精準的彈道數據,猶如瀑布般在顧妄的腦海中瘋狂刷新。
他的視線強行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樹葉遮掩。
在距離醫療所1600米外的一處隱秘草叢裡,顧妄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熱源輪廓。
那是一個披著吉利服、幾乎與環境完美融為一體的頂尖狙擊手!
視線再拉近。
那名狙擊手的槍口,正死死鎖定著高建國連長的腦袋。
只要高建國有一絲試圖逃跑的異動,這名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抓到你了,小狼崽子。」
顧妄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左手穩穩地托住護木,呼吸瞬間變得綿長而悠遠。
他甚至沒有去湊近那個早就摔碎了玻璃的殘破瞄準鏡。
憑直覺。
憑肌肉里那十倍強化後的恐怖記憶!
遠在1600米外的山頭上。
孤狼突擊隊王牌狙擊手「毒蜂」,正趴在草叢裡,悠閒地嚼著口香糖。
他透過高倍瞄準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醫療所里發生的一出鬧劇。
「這紅軍的後勤兵膽子夠肥啊,敢拿把破槍嚇唬我們的突擊車。」
毒蜂嗤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在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瞄準鏡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竟然轉過身,把槍口直接對準了自己這個方向!
「臥槽?這小子是在瞄我?」
毒蜂心裡猛地一突,但隨即又覺得荒謬到了極點,忍不住搖了搖頭。
「扯淡!一千六百米,他手裡拿的是88狙,還是把沒鏡子的破爛!」
「這距離,就算是世界狙擊冠軍拿反器材步槍,也得靠運氣!」
毒蜂放鬆了緊繃的肌肉,甚至還有閒心按住了通訊耳機。
「隊長,底下那個大夫拿著燒火棍指我呢,我快被嚇死了,哈哈。」
醫療所院子裡,高建國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顧妄!老子求你了!別開槍!你這一槍出去,咱們連全得背處分!」
藍軍機槍手更是囂張地豎起了中指,滿臉不屑。
「大夫!你倒是開槍啊!今天你要是能打中一隻鳥,我跟你姓!」
「好啊。」
顧妄輕聲回應,食指緩緩搭在了生鏽的扳機上。
他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冷金屬觸感,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鋒芒。
「那就,如你所願。」
顧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驟然撕裂了山坳里壓抑的空氣。
槍口噴出一團橘黃色的火舌,強悍的後坐力震得顧妄的白大褂猛地向後揚起。
黃燦燦的彈殼從拋殼窗里彈飛出來,在空中翻滾著,掉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響。
子彈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尖嘯,猶如一道看不見的閃電,直奔1600米外的隱秘草叢呼嘯而出。
槍聲在山谷間久久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整個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震懾住了。
幾秒鐘後,藍軍機槍手趴在裝甲車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打空氣好玩嗎?大夫,你這槍法是跟瞎子學的吧?」
顧妄沒有理會他的嘲笑,慢條斯理地將88狙的槍口豎在腳邊。
他吹了吹槍管上冒出的一縷青煙,衝著機槍手眨了眨眼。
「急什麼?」顧妄微微一笑,語氣幽幽地說道,「讓子彈,再飛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