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凌瑤說了一聲，蘇黎徑直回到竹樓。
坐到自己竹屋的書桌前，想著自己這諸多課業，蘇黎在心裡哀嚎一聲。
抱怨歸抱怨，蘇黎手下的動作卻沒停。
或許是因為引氣入體後神魂得到了滋養，她下筆神速，進度喜人。
屋內寂靜，只有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書頁翻動聲。
另一邊。
雲柯山飛瀑之前。
原本平靜的深潭突然炸開一團水花。
一道黑影直直地扎入潭底。
潭水深不見底，冰冷刺骨，足以凍僵尋常修士的經脈。
凌瑤盤膝坐在潭底的淤泥之上，任由萬鈞水壓擠壓著身體。
冰冷的水流帶走了體表滾燙的溫度，卻澆不滅心頭那股無名邪火。
為什麼反應會這麼大？
凌瑤看著眼前幽暗的水流，眉頭緊鎖。
她是龍，是天地間最高傲的生物。
就算是在她幼時面對魔族千軍萬馬，後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血牢之中，她也不曾像今日這般心浮氣躁。
僅僅是因為那個小東西提了幾句別人的名字？
「可笑。」
凌瑤在心中嗤笑一聲。
龍性本淫，又喜占有，這不過是血脈深處那點低劣的獸性在作祟罷了。
她將蘇黎視為所有物，就像龍族喜歡收集華美之物一樣。
既然是寶物，自然不喜歡被別人覬覦，也不喜歡寶物沾染上別人的氣息。
這很合理。
凌瑤自我開解了一番，覺得邏輯通順，無懈可擊。
既然是本能，那就順應本能安撫一下便是。
凌瑤吐出一串氣泡，氣泡在水中上升，破碎。
她身形一動，破水而出。
凌瑤手腕一翻，一隻精緻的白玉酒壺出現在掌心。
隨後，她又取出一個小玉瓶。
那是昨晚蘇黎藥浴時，她收集的血液。
凌瑤盯著那血看了許久，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迷醉。
她拔開瓶塞，將那血傾入酒壺。
鮮血入酒即化，原本清冽的酒香瞬間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清甜。
凌瑤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裹挾著那一絲血氣入喉，瞬間化作暖流炸開。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饑渴感，終於得到了片刻的緩解。
「呼……」
……
蘇黎終於畫完了最後一張陣圖。
放下毛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呼——終於搞定了！」蘇黎揉著酸痛的手腕，感覺身體被掏空。
蘇黎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從屋裡翻出兩塊乾糧餅子。
這是前些天靜姝給她準備的，她一直沒吃完。
她雖然是富家千金，吃食這一塊肯定一直都是最好的，但是在覺醒了前世記憶後，這個時代最好的吃食都就有些不夠看了，所以現在她啃點粗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蘇黎一邊就著涼水啃餅子，一邊想著，等之後沒什麼事了，一定要在雲柯山上吃一次火鍋，改善改善自己的伙食。
草草解決完晚飯，蘇黎從柜子里取出一塊琥珀色的藥膏。
這是昨晚多出來的藥浴。
雖然昨晚那痛不欲生的經歷還歷歷在目，但嘗到了引氣入體的甜頭後，蘇黎對這藥浴也就沒那麼抗拒了。
畢竟，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只有變強才有安全感。
蘇黎熟練地找出一隻大木桶，哼著小曲兒，推門走了出去。
竹樓外，月色如水。
不遠處的飛瀑如銀河倒掛，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黎剛走到潭邊，腳步便是一頓。
只見潭水之畔，凸起的一塊岩石上，坐著一道人影。
不同於往日那身肅殺的黑金勁裝，今晚的凌瑤，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薄紗長裙。
那裙子極薄，被水汽打濕後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平日裡高束的馬尾此刻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濕漉漉的髮絲還在往下滴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滑入深邃的鎖骨窩，再沒入那引人遐想的衣襟深處。
她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隨意地垂在水面，白皙的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劃著名水波。
手中拎著一隻白玉酒壺，仰頭痛飲時，幾滴酒液順著嘴角溢出，滑過下頜線，在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妖冶，慵懶。
蘇黎看得呆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師姐。
如果說平日裡的凌瑤是一把出鞘的利劍，寒光凜凜讓人不敢直視；那此刻的她，就是一朵盛開的曼陀羅，明知有毒，卻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師……師姐？」
蘇黎下意識地喚了一聲。
巨石上的人影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蘇黎呼吸一窒。
那雙眼睛……
在月光下，那雙瞳孔冷漠、威嚴，卻又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像是高居雲端的神明，正在審視著闖入領地的祭品。
「作業寫完了？」
凌瑤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醉意。
「寫……寫完了。」蘇黎咽了口唾沫，拎著木桶的手緊了緊，「我……我來打水準備藥浴。」
凌瑤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目光從蘇黎小臉上掃過。
凌瑤舉起酒壺，又灌了一口。
混合了那小東西血液的酒液入腹，讓她的理智在清醒與沉淪之間反覆橫跳。
「過來。」
凌瑤招了招手。
蘇黎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走了過去，踩著潭邊的淺水區，靠近了那塊巨石。
「師姐，你……你喝酒了？」
蘇黎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
「嗯。」凌瑤垂眸看著站在下方的少女。
從這個角度看去，蘇黎顯得格外嬌小，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斷。
「師姐，這衣服……很好看。」蘇黎真心實意地誇讚道，「紫色很襯你。」
凌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伸手捏住蘇黎的下巴，細細打量，似乎想要將這副面孔烙印在自己腦海。
她忽然俯下身，那張絕美的臉龐在蘇黎眼前極速放大。
蘇黎瞳孔地震，驚呼聲還沒出口就被堵在了嗓子眼。
兩片冰涼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
大腦瞬間宕機，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一股巨力量纏上了她的腰肢。
腰上的力氣徒然增大，蘇黎整個人騰空而起，瞬間被拽進了那個充斥著酒氣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