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取拉韋洛以後,諾曼戰士們四散離去,各自前往角落裡搜尋屬於自己的戰利品。
漢弗萊顧不上其他,徑直奔向城堡主樓的地窖,一腳踹開大門。
根據固有經驗,希臘人通常會在這裡儲存大量珍貴美酒,幾番搜尋之下,漢弗萊果然在牆壁左側的木架上找到自己的心心念念之物,掀開蓋子就地開始痛飲起來。
幾分鐘以後,羅德里克和茹爾丹也相繼抵達此地,發現同伴到來,漢弗萊大大方方拿出殘酒與眾人分享,嘴裡打著酒嗝。
「說實話,希臘人的葡萄酒總帶有一股淡淡的酸味,比波爾多,那不勒斯這些地方的差遠了。」
一邊享用戰利品,漢弗萊同時沒有忘記大聲貶低敵人,他發自內心看不起希臘人,認為這些傢伙已經完全拋棄了古羅馬傳統,宛如一群戴著帽子的猴子,不配以羅馬人的名義自居。
「比起羸弱的希臘軍隊,來自北歐和伏爾加河畔的瓦蘭吉老兵反而更值得讓人尊敬。」
多年以前,漢弗萊聽說有位叫做哈拉爾德的挪威王子加入了瓦蘭吉衛隊,從此一心期盼能與對方在戰場上相遇。
······
過了五天,後續部隊陸續抵達,稍作休整以後,威廉留下百餘名老弱病殘看守物資和輜重,然後帶領軍隊前往下一處地點。
在阿普利亞地區的無數希臘城堡中,拉韋洛並不起眼,諾曼人沒有把他放在眼裡,認為這只是一塊可有可無的貧瘠土地。
真正富裕肥沃的,是福賈與巴里之間的廣袤沖積平原,那裡渠道縱橫、麥田連片,葡萄園和橄欖林隨處可見,適合作為真正的王業之基。
十月一日,大軍抵達一片沼澤地帶,這裡土地泥濘,嚴重拖延部隊的行軍速度。
「見鬼,羅馬人統治義大利數百年,為什麼還會留下這麼多沼澤地沒有開發?」
按照常理來說,羅馬帝國的組織度和技術水平遠超中世紀,而義大利又是帝國的心臟地帶,不應該存在這種情況。
等到第三天下午,羅德里克才總算看見福賈的木製城牆。
與當地其他定居點不同,福賈屬於自髮型城鎮,原因是這裡恰好位於從巴里到貝內文托的商貿路線上,是穿越塔沃利耶雷平原的必經之地,久而久之發展形成大型貿易集鎮。
相應的,城鎮的防禦力遠遠不如城堡,儘管內部擁有至少三千人口的常駐居民,但福賈的城牆僅以夯土和木柵欄為主,高度有限。
此時,城鎮居民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城門守衛慵懶的靠在石墩上,漫不經心的注視著路過的每一個人,偶爾打一個大大的哈欠,抱怨天氣的反覆無常。
「機會難得,跟隨我衝過去!」
這次,眾人沒有阻止漢弗萊,福賈的城牆只有兩人高,部分地方磨損嚴重,用鉤索輕易就能翻越過去。
很快,漢弗萊率領一小股精銳諾曼騎兵快速突進到距離城門百米的地方。
察覺到大地微微震顫,守衛終於意識到不妙,他們下意識大聲驚呼,手忙腳亂的奔入城牆後方。這股慌亂的情緒瞬間感染了周圍的居民和商人,面臨突如其來的偷襲,擁擠的人群和馬車一下子堵住大門,讓周圍的士兵無法合攏門閘。
「見鬼,你們這群腐爛的鱘魚,快點給我讓開。」
城門守衛大聲咒罵,拼盡全力疏散民眾,試圖在漢弗萊抵達之前合攏城門。但很遺憾,諾曼人的戰馬肩高普遍超過一米七,一百來米的距離頃刻之間就能抵達。
隨手砍倒了幾個落在隊伍末尾的倒霉蛋,漢弗萊一馬當先沖入城鎮,喝退了幾個正欲上前圍攻的希臘士兵。
······
後方,目睹己方騎兵順利奪取城門,威廉忍不住心情大好,自己一路走來,還從未有像今天這樣順利過。
出於多方面考慮,他將後續的進攻任務交給瓜伊馬爾,這傢伙手底下的士兵多數為倫巴第人,實力最弱,只能承擔這種簡單的進攻任務。
「唔,要不是為了避免聯軍內部出現矛盾,我才不會白白將這個大好機會讓出去。」
嘟囔了幾句,威廉站在原地閉目養神,身旁分別屹立著德羅戈、雷納夫、羅德里克以及茹爾丹,而在一行人背後,成千上萬名諾曼戰士整裝待發,靜靜等待著眼前這座城鎮的覆滅。
一股睥睨天下的情緒在內心油然而生。
······
傍晚時分,諾曼大軍進入福賈,羅德里克四處打量這座新興的商業城鎮,覺得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熱那亞、那不勒斯、比薩等商業城市比這裡要繁華百倍,也只有鄉下來的諾曼蠻子才會把這種地方當成寶貝。」
行走了幾分鐘,他將收刮戰利品的工作交給西格維爾德,囑咐對方要有策略的發財,重點挑選金銀器皿、絲綢、寶石這類價值高,占地小的物品,其餘的大宗貨物可以不用理會。
「哦,對了,儘量不要殺人,獵鷹傭兵團的原則是只圖財,不害命,除非對方主動出手。」
考慮到自己今後可能會在南意謀取一塊封地,羅德里克認為還是儘量不要過分得罪希臘人比較好,當同時期的諾曼首領都在肆意劫掠和殺戮的時候,自己以一副溫和的模樣出現,相互對比之下就很容易吸引民眾的好感。
夜晚,他返回城外的營帳,依靠著木製椅背給科拉多寫信。
「南意即將爆發一場大戰,鐵器和糧食價格飆升,我建議你儘快從普羅旺斯、托斯卡納等地採購鐵錠和穀物,然後轉運到巴里或者布林迪西附近出售,絕對能大賺一筆!」
完事後,羅德里克並未放下手中的羽毛筆,他重新拿出一封裁好的羊皮紙,繼續給塔莉亞寫信:
「親愛的塔萊,見字如面,我在行軍途中偶遇了一位模樣奇怪的巫師,他面目可怖,還說了許多奇奇怪怪的話……」
(註:塔萊是塔莉亞的暱稱,意思為小塔莉亞。)
忙完這一切,時間已經來到深夜,回憶起曾經在熱那亞的快樂時光,羅德里克頓時睡意全無,腦海里反覆出現那個跳動的金色身影。
「唉,世事浮沉,有時候總是身不由己,希望這場戰爭能快點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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