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空中罕見的吐露出陽光,難得遇見一個好天氣,羅德里克要求所有傭兵在空地上集合,依次下發裝備。
獵鷹傭兵團人數較少,只有弩手、長槍兵、盾斧兵這三個兵種。
由於戰場上承擔的作戰任務不同,三者的裝備略有區別,但總體上相差不大,原因是羅德里克沒錢,買不起更好的防具和武器。
「唔,就這樣吧,換裝的事情以後再說。」
現在隆冬即將結束,羅德里克計劃開春以後前往南義大利碰碰運氣,據說希臘人、阿拉伯人、諾曼人三股勢力正在當地打的熱火朝天,想來應該有不少機遇,運氣好的話興許還能為自己謀得一塊不大不小的封地。
不過這一切都得等婚禮以後再說。
簡單將隊列巡視了一遍,羅德里克感到頗為滿意,讚許的點了點頭。
新兵訓練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培養紀律性和服從性,而獵鷹傭兵團已然具備了這些特質,剩下的就是通過實戰來打磨和鞏固。
忽然間,微風拂過,羅德里克抬頭仰望,發現自己的藍底獵鷹旗正迎風招展,宛如一隻在天空中翱翔的黑色巨鷹。
然而這份和諧的氛圍很快就被打破。
「嘿,快看,那是血色烏鴉的旗幟!」
「哦,我的老天,為什麼會有人用烏鴉作為旗幟?」
無數路人的議論聲隨風飄來,羅德里克的心情差到極點,旗幟上分明是一隻展翅欲飛的獵鷹,哪裡來的烏鴉,難道這這兩個傢伙眼神不好?
如是想著,他又等待了幾分鐘,發現路過的居民紛紛一致認為旗幟上就是一隻黑色烏鴉,和獵鷹沒有半點關係。
此時此刻,一陣無力感席捲心頭,羅德里克內心突然升起某種不好的預感,也許自己這輩子恐怕再也難以擺脫這個駭人的稱號。
「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事實已然發生,羅德里克無力改變,只好不情不願的接受。
之後幾天,他放棄向路人解釋,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軍隊訓練當中,有時還會教授奧伯托和西格維爾德劍術,直到復活節的到來。
······
四月份的某一個清晨,郊外的斯皮諾拉莊園。
此刻,塔莉亞被擁擠的人群簇擁在隊伍中央,她身穿一襲象牙白色的天鵝絨長裙,裙擺和袖口綴著細密的金線刺繡,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頭頂帶上各種樣式複雜的首飾,令人眼花繚亂。
注意到遠處的羅德里克後,她的面頰泛著淡淡的紅暈,不知是因為羞澀,還是因為貼身侍女方才替她束腰時勒得太緊的緣故。
察覺到少女的目光,羅德里克大大方方的挑眉回應,惹得現場一片噓聲。不少青年震驚於羅德里克的大膽,但同時又暗暗感到佩服,心想自己以後也要這麼幹。
不久後,教堂敲響三下鐘聲,科拉多牽著塔莉亞的手緩緩走向羅德里克,市議會的公證員展開一幅羊皮紙捲軸,大聲宣讀婚約和斯皮諾拉家族支付的嫁妝:三萬枚第納爾,一座位於谷間地的小型莊園,珠寶首飾若干。
聆聽著一個個駭人的數字,賓客們紛紛發出驚嘆,讓科拉多賺足了面子。
羅德里克隨意的打量四周,發現斯皮諾拉的死對頭多里亞家族竟然也派了代表出席。
「聽說這群傢伙前段時間被那封信件坑的很慘,看來消息是真的。」
接過塔莉亞柔軟的手掌後,他定睛看向岳父科拉多,或許是平生第一次面臨女兒出嫁,這位精明的商人表現的分外傷感,不復當初在聖喬治宮發表演說的激昂形象。
一瞬間,羅德里克竟然感到有些愧疚,自己帶走了人家的寶貝女兒不說,還白拿了這麼多嫁妝。
到下午一點,各種瑣碎的環節才終於結束,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婚禮已經完畢,作為熱那亞本土最具權勢的家族,斯皮諾拉家族的排場很大,此後羅德里克還要和塔莉亞一起乘坐花車上街遊行,向全城公布這個喜訊。
早些年間,甚至有人在聖喬治宮舉辦婚禮,不過這種行為過於僭越,很快就被叫停了。
一路沿著平整的石子路出發,羅德里克居然沒有在馬車上感到任何顛簸,內心默默讚嘆馬夫的技術高超。
進入城區以後,街道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民眾,有人揮舞著彩色的布條,有人往空中拋灑花瓣和麥粒,身後的僕人則順勢拋灑大量銅幣,引得現場眾人一陣瘋搶。
不過隨著時間流逝,羅德里克漸漸厭惡了這種熱鬧的氛圍,只覺得渾身上下燥熱難耐。
今天的禮服太緊,勒得人幾乎難以呼吸。
「見鬼,為什麼要選擇一個陽光明媚的晴天來辦婚禮?」
車隊在聖洛倫佐大教堂前的廣場緩緩停下,按照流程,新人需要在這裡接受主教最後的賜福。
此時羅德里克熱的渾身冒汗,只想快點進入教堂納涼,根本管不了這麼多,迷迷糊糊隨著教士的指引機械性的做出一些動作,口中念念有詞。
終於,在天色接近黃昏的時候,車隊再次返回城外莊園,一場超高規格的宴會正在等待眾人的到來。
羅德里克並不願意參加這些無聊的活動,但他無法抗拒傳統,只得身心俱疲的向周邊賓客敬酒,接受大家千篇一律的祝福和問候。
長時間下來,他感覺自己被異化成了一台人形機械,在無止盡的喧鬧中慢慢失去自我意識。
「你現在怎麼樣?」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小手突然搭住了羅德里克的胳膊。
感受到鼻尖一陣香風襲來,他驟然間變得無比驚醒,中氣十足的回答道。
「沒事,我現在精力充沛,好得很!」
「是嗎?」塔莉亞疑惑的盯著丈夫的臉龐打量許久,眼神里瀰漫著擔憂。
「都怪父親太好面子,非要搞這麼大排場,改天我一定要說說他!」
少女看出羅德里克在強撐,眉毛微顰,語氣嗔怒的小聲抱怨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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