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羅德里克和塔莉亞搬到谷間地的莊園中居住,這裡是塔莉亞嫁妝的一部分,雖然不如斯皮諾拉莊園氣派,但建築風格獨特,待在其中別有一番韻味。
「羅德里克,快起床做飯!」
五月的一天,羅德里克在床榻上突然驚醒,發現一個金色身影正氣鼓鼓的站立在自己跟前,手裡揣著一把鍋鏟。
「怎麼回事,又是我做飯?」
無奈之下,他只好飛速起身刷牙洗漱,然後在妻子的監督下製作自己最拿手的魚湯。
「話說回來,雖然我的廚藝確實不錯,但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你總得嘗試的點新東西。」
說話間,羅德里克睡眼稀鬆的抓來一把香料,在手裡抖了兩下後一把丟入鍋中,轉身作勢就要對塔莉亞發火。
然而少女卻根本不吃這套,或許是習慣了羅德里克的處事風格,她踮起腳尖直面丈夫的目光,眼神俏皮的吐出舌頭。
「我就不!」
羅德里克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笑了,只好繼續低頭煮湯。
按照既定步驟,他首先將洗淨的魚塊用鹽和胡椒簡單醃製片刻,然後在鐵鍋里倒上橄欖油,等待油熱後放入幾瓣拍碎的大蒜和一小段蓽茇,炸出香味。
接著,他將魚塊輕輕滑入鍋中,兩面煎至微黃,再倒入清水,沒過魚肉,最後用大火煮開。
幾分鐘過去,鍋中的湯汁開始翻滾,乳白色的魚肉在湯里上下起伏,香氣逐漸瀰漫開來。羅德里克往湯里丟了幾根藏紅花和一小把切碎的歐芹,又用木勺撇去浮沫,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塔莉亞趴在案板邊,雙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里翻滾的泡泡,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恍然間,羅德里克覺得現在的日子似乎也不錯。
偶爾,他還會和奧伯托一起外出釣魚,傍晚回家將魚獲交給僕人處置,生活寧靜而祥和。
·······
直到某天,奧伯托突然提議外出打獵。
「打獵?這倒沒有問題。」
羅德里克當即應允,他吩咐僕人為自己換上一身行頭,隨即興致勃勃的翻身上馬,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大腿間的髀肉已然復生,騎在馬上有種奇怪的異樣感。
一般而言,將領常年在外征戰,大腿內側的肌肉因長期騎馬和行走而結實緊緻,絕對不會生出鬆軟的贅肉。可眼下羅德里克捏了捏自己腿上那團微微顫動的軟肉,不由得愣了好一會兒。
「髀肉復生,我有多久沒騎過馬了?」
回想過去一兩個月,他發現自己沉湎於莊園裡的安逸生活,時不時與塔莉亞探索溝壑與溪流的奧秘,似乎忘記了曾經的傭兵身份。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幾乎就在一瞬間,羅德里克打定主意離開此地。
溫柔鄉是英雄冢,如今自己功業未成,繼續待在這裡只會白白消耗心氣。
「什麼,你要離開?」
奧伯托感到萬分詫異,隨即又迅速閉上了嘴,生怕塔莉亞聽到。
次日,羅德里克在斯皮諾拉家族的莊園主宅中找到科拉多,陳述自己的內心想法。
「南義大利風雲突變,那裡埋藏的無數機遇,我有意渡海前往那不勒斯,試著能否為自己謀取一塊封地。」
過去這幾年,東羅馬帝國在義大利的實力逐漸衰弱,羅德里克有預感,南意即將陷入一段短暫的權利真空期,這正是上帝賜予的寶貴機會,自己沒有理由放棄。
聞言,科拉多顯然對此早有預料,並沒有表現出過分的驚訝,唯一讓他感到擔心的只有女兒。
「塔莉亞怎麼辦?」
羅德里克早已想好了一切,冷靜的對答。
「傭兵團條件艱苦,我不可能帶著她行軍,只能等安定下來以後再說。」
見羅德里克心意已決,科拉多沒有再試圖挽留,他注視著女婿野心勃勃的目光,突然慨然長嘆,雙目微閉。
「從最初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終有這麼一天,或許這就是宿命,誰知道呢?」
「作為塔莉亞的父親,我只有一個要求,請無論如何也要活著回來,我寧可損失千萬第納爾,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女兒成為寡婦。」
談話間,氣氛逐漸傷感,羅德里克也被這股沉默的氛圍所感染,低頭一言不發。
······
兩天後,獵鷹傭兵團在舊港碼頭登船。
船隻由斯皮諾拉家族提供,依舊是當初那艘熟悉的「聖母瑪利亞」號。
只不過這艘柯克船前段時間經歷過一次大修,現在從外觀上看已經煥然一新。
羅德里克仔細觀察,發現船殼重新刷過桐油,桅杆換也成了更粗實的松木,連船首的聖母像都被仔細修補過,面容重新彩繪,顯得格外慈祥。
這艘船長約二十米,寬七米,船身圓潤飽滿,屬於典型的地中海柯克船形制,與更輕快的槳帆船不同,柯克船完全依賴風力航行,船艙寬敞,能夠裝載大量貨物和人員,正適合羅德里克此次遠行。
「唔,看來我這次運氣不錯,至少不用擔心船隻中途散架。」
他站在碼頭上最後清點了一遍人數,獵鷹傭兵團此次傾巢而出,總計四百一十七人人。
瓦倫和西德維爾德各自負責押運武器裝備和糧草輜重,一箱箱弩矢、長槍頭、醃肉和乾麵包正被水手們吆喝著抬上船舷。
等最後一批物資搬運上船,水手們合力抓懂絞盤,收起沉重的船錨,操縱船隻緩慢駛離港口。
從熱那亞到那不勒斯,正常航行耗時五到七天,具體取決於海風和航路狀況,初夏的地中海脾氣還算溫和,除了偶爾幾陣突如其來的陣風掀起些不大不小的浪頭,大部分時間海面都平靜得像一塊灰藍色的綢緞。
塔莉亞站在碼頭邊,身上裹著一件深灰色羊毛斗篷,海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卻沒有心思伸手去攏。
她目光緊隨著羅德里克的身影,看著他的在人群中穿梭、下令、與人交談,雙眼逐漸被淚水模糊。
·······
·······
第一卷《小兵之路》已經結束,主角羅德里克完成了最基本的原始積累,有足夠的實力前往南意爭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