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熱那亞當地的氣溫驟然下降,縱使北方有阿爾卑斯山脈作為屏障,也依然無法阻擋源源不斷的冷空氣湧來。
科拉多在僕人的幫助換上一身紫袍,準備前往聖喬治宮召開例行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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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袍子的下擺和兩袖過於寬大,他不得不放緩腳步,以免被錯亂的台階絆倒。
「據說這身紫袍的原型是羅馬共和國時期的托加,看起來似乎也不怎麼樣。」妻子阿爾達難以理解這種風格古樸的服裝,不滿的嘟囔道。
科拉多卻反倒不以為意,輕撫袖口邊緣細密的面料,他表情淡然,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小口啜飲。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管他這麼多幹嘛,舒服是最次要的東西!」
離家之前,他囑咐妻子看好塔莉亞,不要讓她擅自外出。
「我已經向周邊貴族和教會公示了結婚日期,這段時間她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要輕易拋頭露面。」
與中國古代類似,女子嫁人之前會有一段待字閨閣的時期,雖然不知道這樣做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但相應的傳統已經延續了好幾百年,逐漸成為婚姻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上午八點左右,科拉多登上一架豪華馬車,從城外的莊園出發。
最近空氣格外乾冷,科拉多環抱著一隻小手爐,不知不覺間感到困意襲來,他擔心自己睡著,無奈只好打開車窗,任由冷風從耳畔呼嘯而過。
一個小時以後,科拉多堪堪抵達聖喬治宮,發現這裡已經坐滿了議員。
「哦,見鬼,又是要打口水仗的一天。」
翻出提前準備好的手稿看了兩眼,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心裡思索著多里亞家族待會兒又會提出什麼奇葩觀點。
自從自己就任執政官以來,安薩爾莫·多里亞時常攛掇議員反對自己,雙方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讓人十分惱火。
「真懷念古希臘時期的陶片放逐法,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把所有姓多里亞的人全部趕出熱那亞。」
接下來,科拉多照常履行職責,但不出意外,安薩爾莫又一次對自己的議案提出反對,現場頓時變得烏煙瘴氣,雙方家族的支持者吵成一團,宛如清晨喧鬧的菜市場。
強壓著怒火結束會議,科拉多臉色陰沉的看了台下的安薩爾莫一眼,將對方今天的所作所為深深記在了腦海里。
······
同一時刻,羅德里克也在城外的軍營里破口大罵。
「什麼情況,你告訴我被打劫了?」
擔心這個諾曼人一劍砍了自己,運送武器裝備的馬夫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語無倫次的複述當時的情況。
「我們從文蒂米利亞出發,一直沿著海邊行走,直到發現前方的道路被一塊巨石阻隔,於是扭頭走進另一側的深山……」
講到這裡,馬夫忍不住大聲嚎啕起來。
「大人,我發誓一定賠償您的損失,只求您饒我一命!」
「賠償?你摸摸自己口袋裡有幾個銀幣,也敢跟我開這種玩笑?」
被氣得實在沒有辦法,羅德里克只好找到科拉多,懇請他批准自己帶兵親自去找回被劫的武器裝備。
「文蒂米利亞附近有山匪?我怎麼沒聽說過。」
靠著座椅後背思索半天,科拉多猜測這群所謂的匪徒大概率是從普羅旺斯或者外汝拉勃艮第地區逃竄過來的流民,也不知怎的就盯上了羅德里克的貨物。
「好吧,讓你出兵倒是沒有問題,不過記得注意安全,那邊全是山地,恐怕大部隊難以展開。」
羅德里克聞言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書房。
在科西嘉的這幾個月,自己相繼經歷了攻城戰、山地戰、巷戰,平原野戰,積累了無比豐富的作戰經驗,應該不至於被幾個山賊難住。
「瓦倫、西格維爾德,出去召集弟兄們,咱們準備出發。」
經過為期一個月的訓練,獵鷹傭兵團基本成型,羅德里克有意靠這次作戰來檢驗一下訓練成果,順便提升傭兵們的實戰經驗和團隊配合能力。
出發之前,他找到城外一家裁縫鋪,額外訂做了一面藍底獵鷹旗,以及四百件織有獵鷹圖案的亞麻披風。
只可惜這裡的裁縫手藝不佳,好端端的霸氣側漏的獵鷹被他繡成了眼神呆滯的黑色大鳥,遠望如同一隻只食腐烏鴉。
「算了,就這樣吧。」
雖然質量不佳,但好在價格便宜,總共只花了他幾百第納爾。
······
五天後,一切準備就緒,羅德里克領兵路過熱那亞城牆,向文蒂米利亞方向開進。
途中,他發現奧伯托在一處山坡上和同伴比賽馬術,得知事情的原委後,後者感到格外憤懣,決定跟隨羅德里克一起去剿滅山匪。
「你確定?這可不是貴族家庭里的益智遊戲!」
談及戰爭,羅德里克面色肅穆,語氣凝重的再三詢問。
「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即便如此,奧伯托依然堅持最初的想法,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
「好吧,我會撥給你一套盔甲和一匹戰馬,不過請記住一定要聽從指揮,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我不可能時時都盯著你。」
安排好奧伯托,隊伍繼續前進。
天氣寒冷,絕大多數居民選擇窩在家中,因此道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兩個裹著厚重斗篷的農夫趕著馱著木柴的驢從路邊經過,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這支隊伍,便低頭繼續趕路。
羅德里克走在隊伍前方,右側是被枯草覆蓋的田野和光禿禿的葡萄藤架,左側則是一望無際的地中海,傾覆的波濤在灰白色的冬日天空下顯得格外空曠和寧靜。
行走了一會兒,他感到越發無趣,盯著原野外的山巒發呆。
傍晚,傭兵團抵達薩沃納城外,羅德里克吩咐西格維爾德打出獵鷹旗幟和斯皮諾拉家族的金釘紋章旗,向城內守軍表明身份。
這一時期,薩沃納屬於熱那亞的殖民地,還沒有被本土化,當地居民不認為自己是熱那亞人,根本懶得搭理城外的陌生傭兵團。
不過羅德里克也樂得如此,他讓傭兵團就就地紮營,自己領著瓦倫和西格維爾德進城打探情報。
奧伯托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他熟悉當地環境,知道哪裡的酒館消息最靈通。
山匪缺乏組織紀律,不可能完全掩蓋行蹤,稍微花點心思就能拼湊出很多線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