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名勞工總共花掉了羅德里克二分之一的積蓄,當二人簽訂合同時,胖主管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盯著羅德里克,不明白這位出手闊綽的貴族到底意欲何為。
採石工常年遭受壓迫,多數人身體孱弱,屬於可有可無的耗材,是所有奴隸中價錢最次的那一類,這個看起來英氣逼人的諾曼人究竟圖什麼?
「大人,事先說好,我這裡可不能退貨。」胖主管生怕羅德里克反悔。
「當然,我向來言而有信。」
羅德里克沒工夫去搭理眼前這個滿腦肥腸的傢伙,心裡思考著該如何收服這群曠工。
上去大喊一聲:我是你們的新主人?
如果這樣做,不出幾天,指定會有人偷偷逃跑。
「算了,乾脆一勞永逸的解決此事!」
在無數人驚詫的目光注視下,羅德里克要來所有曠工的賣身契,當眾點燃一捆柴火,隨後面不改色的將其一把丟入火中。
「咕嘟!」一旁的守衛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震撼於羅德里克的肆意妄為。
「六千第納爾,說燒就燒了?」
現在,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名氣勢凌人的諾曼貴族或許是單純錢多了沒地方花,上這裡找快活來了。
「有錢真好。」不知是誰在底下默默嘀咕了一句,隨後立刻謹慎的閉上嘴。
然而,相同的事,在不同人眼中卻大相逕庭。
此時,無數曠工呆愣在原地,默默注視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卻早已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今天發生的一切如夢似幻,讓他們興奮的同時不由的警惕起來。
貴族從來不做賠錢的買賣,假如羅德里克自願放棄了對他們的人身束縛,那麼他到底想要什麼?
有什麼東西能比自由更加可貴?
很快,羅德里克的要求來了,他向眾人說明了情況,表示自己即將組建一支傭兵團,急需人手。
「老爺我心善,見不得窮人受苦,你們自行決定去留,我絕對不會阻攔。」
聞言,礦工們都猶豫了。
他們中間不少人是因為戰亂或者貴族的迫害才背井離鄉,否則,在封建時代,有哪個農民會主動放棄自己的土地前往外地?
既然家鄉已經無法回去,那麼自由就變得索然無味了。
最終,絕大多數人同意留下,只有零星幾個曠工選擇扭頭離開。
羅德里克充分尊重他們的意願,沒有加以阻攔。
「這些傢伙衣衫襤褸,一看就知道是哪兒的逃奴,估計走不了幾步就會被某個地方的領主抓住。」
「唉,算了,反正不關我事!」
如是想著,羅德里克朝留下的人點了點頭,將他們分成十人一隊,自行選舉隊長。
隨後,他主動上前與每名隊長打招呼,依次記下這些人的姓名、籍貫、長相、乃至身體上的某一處傷口。
「只可惜我沒有拿破崙·波拿巴那樣強大的記憶力,不然的話就能把所有士兵的名字都記住。」
這類細節看似毫無用處,實則影響巨大,人往往會被某個不經意間的細節所打動,因此為將者最好能做到事無巨細,每必躬親。
······
將近傍晚時分,羅德里克領著三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返回營地,嚇呆了瓦倫和西格維爾德。
「大人,您從哪裡找來的這麼多精壯漢子?」
羅德里克沒有說話,拍了拍腰間的錢袋。
「好吧……」
二人只好連夜去城內採購帳篷和各類軍用物資,引來周圍不少居民的觀望。
此時明月高懸,涼風習習,一股幽香夾雜著晚風悄悄飄過,隨即又被大海的咸腥味掩蓋,羅德里克心情不錯,親自指導幾名小隊長搭建營地,順便與新招募的士兵們打好關係。
礦工的生活與碼頭搬運工類似,甚至日子還要苦的多,而這也正是羅德里克所看重的地方。
目前,義大利地區的多數傭兵團都由流浪騎士和破產富農組成,這群人曾經生活優渥,根本體會不到民間疾苦,同時他們自視甚高,紀律性差的出奇。
羅德里克寧願捨棄軍隊戰鬥力,也不願意讓這些傢伙混入自己的隊伍。
「大不了以後我自己培養騎兵,況且在成建制的步兵陣型下,騎士並非戰無不勝。」
公元1140年,岳飛在淮河北岸以八千步兵硬抗金兀朮兩萬重騎,說明即使到了人馬具甲的重裝騎兵時代,步兵戰術依舊不落下風。
半個小時過去,瓦倫和西格維爾德相繼歸來,身後牽引著數架貨物馬車。
「大人,要不給咱傭兵團取一個名字?」
最近一段時間,茹爾丹同樣在為自己的禿鷲傭兵團擴充人手,不過他的規模要大許多,人數超過八百。
「要不就叫獵鷹吧。」
羅德里克瞅了眼右手上的紋章戒指,覺得獵鷹這個名字很適合自己。
在中世紀的傳統認知觀念中,獵鷹象徵著敏銳、迅捷,和高貴。同時也暗含著一種精準打擊,一擊即中的戰術理念,這正符合羅德里克對自己這支部隊的期望。
「不過這件事還得和古爾列莫報備一下才行,斯皮諾拉家族畢竟是我的僱主。」
······
次日,羅德里克再次前往韋基奧城堡,驚訝的發現古爾列莫早已知曉了此事。
「出發之前,父親告訴我說,你身上總有股特殊的領袖氣質。唉,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古爾列莫沒有深究,只是勒令讓傭兵們不要進城擾民,其餘的一概不管。
末尾,他額外補充了一句。
「現在熱那亞國內已經知曉了戰爭結果,或許不日我們就將返程。哦,對了!你覺得我的妹妹怎麼樣?」
「塔莉亞·斯皮諾拉?」
羅德里克不明白古爾列莫的思維跳躍性為何如此之快,明明剛才大家還在談論軍事,怎麼一下子就扯到兒女情長上面去了。
由於不清楚對方的態度,他斟酌著措辭,專撿一些不痛不癢的好話說。
「塔莉亞聰明伶俐,舉止大方。托上帝的福,或許我再也見不到比她更美麗的女孩兒了!」
「唔,看來她在你心中的印象還不錯,這下就好辦了。」
古爾列莫自言自語了片刻,突然扭頭展顏一笑,讓羅德里克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先回去吧,相信用不了幾天就會有好消息!」
「什麼情況?」羅德里克一臉沒睡醒的樣子,迷茫的望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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