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比薩共和國的軍隊完全潰散,部分本土民兵以極快的速度丟掉盔甲武器,逃回城區內的房屋中閉門不出。
古爾列莫和羅德里克都不願意再經歷一場巷戰,選擇和平對待這些逃兵,承諾只要他們放下武器,過去所做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這是熱那亞和比薩的戰爭,與科西嘉人無關,我只要求你們交出當地總督和指揮官,其餘的一概不問!」
很快,在威逼利誘之下,當地居民很識相的綁來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擔心古爾列莫不信,有人還一併拿來了韋基奧總督的紋章戒指和幾封蓋有比薩共和國印章的文書。
「你們的指揮官呢?」古爾列莫掃了兩眼,繼續問道。
「在這兒!」答話的人從許多屍體中間單獨拎出一個血肉模糊的腦袋。
「呃……」
死人不會說話,古爾列莫很明智的將話題轉向這位總督。
「我好像見過你,你是維斯孔蒂家族的人?」
「大人,您的記性真不錯,我的父親是阿吉隆·維斯孔蒂。」
大家都是商人出身,胖子總督很快服軟,一股腦兒將知道的都抖了出來。
然而,古爾列莫卻越發感到疑惑。
記憶里,維斯孔蒂家族的主要勢力範圍在撒丁島,跑到科西嘉來幹嘛?
或許是察覺到了古爾列莫的疑問,胖子總督也沒藏著掖著,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道。
「在比薩,誰都知道維斯孔蒂家族和奧爾蘭迪家族不和,這次沒有及時派出援軍肯定是他們搞的鬼。」
與熱那亞類似,同時期的比薩也面臨極為嚴重的家族爭鬥。
維斯孔蒂家族成員長期擔任比薩艦隊海軍司令,與撒丁島的卡利亞里君主國關係密切。奧爾蘭迪家族則控制著與科西嘉島的木材與鹽交換條約,兩大家族長期敵對,互相使絆子是常有的事情。
「好吧,算你走運。」
古爾列莫下令給胖子總督鬆綁,同時拿來紙筆讓他給家裡寫信,要求至少送來一筆不低於五萬枚第納爾的贖金。
往上數三代,斯皮諾拉家族的一名旁系成員迎娶了維斯孔蒂家族的一名遺孀,因此二人估摸著還有親戚關係。
「這叫打的什麼仗!」旁邊一名年輕傭兵目睹了事件的全過程,不滿的嘟囔道。
「咱們底下人打生打死,到頭來發現居然是家裡的幾個親戚內鬥,我的上帝呀……」
不過,更多的傭兵對這一幕感到稀鬆平常,常年的奔波使他們見慣了世界上的各種事情,總之只要錢給到位就行,其餘的一切都不重要。
······
同一時刻,羅德里克以極快的速度來到韋基奧碼頭,迅速占領了一片擺滿貨物的港區。
城內不能劫掠,但沒說城外不行,羅德里克一向頭腦靈活,哪會讓自己吃虧。
「瓦倫,迅速封鎖所有入口,不要讓其他人進來。」
初步估算,這批貨物的價值在三萬枚第納爾左右,其中絲綢的價格最為昂貴,其餘全是稀鬆平常的大宗貨物,根本不值得去費力氣。
時間有限,羅德里克指揮手下士兵優先搬走了絲綢和部分紡織品,這些物資將統一放在營地里集中保管,戰後賣給願意收購的商人。
順便,他抓來了兩個倒霉的比薩船員,詢問比薩海軍最近的動向。
「大人,我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船員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樣,膝蓋止不住發軟,幾次三番想要跪下。
「天可憐見,我們船隊從巴勒莫出發,一路直達韋基奧港,路上壓根兒沒遇見什麼海軍。」
「行吧,諒你們也不敢撒謊,不過贖船費記得交一下。」
「什麼,贖船費?」
聽到這話,船員愈發驚恐,以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大人,我們都是小本生意,海上風險很大……」
羅德里克被這話氣笑了,「你們風險大,難道我的風險就不大?比薩商人每年不知道要從平民手裡撈多少錢到自己口袋裡,而我只要兩千第納爾,這很公平!」
一艘貨船的價格遠超數千枚第納爾,形勢所迫,船員只好咬牙掏出銀幣。
看著一眾比薩水手沒落的背影,羅德里克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
假如熱那亞戰敗,他們一行人極有可能淪為俘虜,遭受同樣的悲慘待遇,甚至比這還要屈辱。
這是戰爭,戰爭從來就不是討論道德的地方!
······
夜晚,羅德里克和麾下的重步兵聚集在一起,舉行一場簡單的露天宴會,順便拉近與底層士兵的關係。
通過觀察,他發現絕大部分人情緒正常,沒有明顯的應激反應,逐漸放下心來。
白天在戰場上,這群士兵位於一線,擔任戰場主力,負責與敵人短兵相接,戰鬥壓力極大。
此役過後,幾乎人人帶傷,但陣亡數量極少,原因是重步兵的裝備更加精良,再加上又是趁勝之師,沒怎麼遇到抵抗。
「呼,再打幾仗,差不多就能成軍了。」
兩軍交戰,個人勇武難以發揮作用,真正決定勝負的是軍團紀律和組織度。而碼頭搬運工出身的士兵們天然就具有這種優勢,可塑性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
趁著大家興高采烈大吃大喝的功夫,羅德里克打算選拔一批人出來充當騎馬斥候。
「你們中有誰會騎馬?」瓦倫在篝火邊大喊道。
兩分鐘過去,寥寥幾個身影站了出來,其中一人名叫西格維爾德,自稱曾經在某位貴族家裡擔任馬夫,因此熟悉各種戰馬的習性。
不過羅德里克的關注點並不在這裡,「你是熱那亞人,為什麼會有一個諾曼名字?」
「誰知道呢,別人都說我是某位諾曼騎士留下來的野種,大概這就是我善於騎馬的真正原因,哈哈!」
西格維爾德並不在意自己低賤的出身,反而開心的和周圍人一起大聲調侃,這點讓羅德里克格外看重。
「處事圓滑,不自輕自賤。跟著我,興許你未來能有所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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