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依照原定計劃,羅德里克帶領前鋒部隊率先啟程,朝韋基奧方向出發。
韋基奧是港口城市,四面沒有城牆防護,只在城鎮西面有一座高聳的城堡。
據此,羅德里克判斷敵人大概率會選擇出城決戰,而非固守城池。
「城堡面積太小,絕不可能容納千人規模的駐軍,而且港口碼頭還存放著大量珍貴的貨物,那群比薩商人難道捨得放棄?」
如是想著,羅德里克再次催動胯下戰馬,同時要求部隊加快行軍速度。
一旁,瓦倫仍然沉浸在昨日那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之中,發自內心渴望戰爭。
而麾下重步兵也是如此,歷經多次戰場洗禮,多數人逐漸成長蛻變,對未來充滿希望。
士氣可用!
······
下午,羅德里克越過一座山坡,遠遠望見大海波濤洶湧,海浪此起彼伏的擊打著岸邊礁石,數道木棧碼頭伸向海洋深處,周圍停泊著好幾艘大小不一的商船。
岸邊,碼頭上人來人往,貨物川流不息,看不出絲毫戰爭的痕跡。
或許是為了抵禦熱那亞軍隊的突然襲擊,城外募集了大量民夫在挖掘壕溝,修建柵欄。
不過在羅德里克看來,這一切已經晚了、
「和平時期不關注城防建設,等戰爭到來才想起來,這又有什麼作用?」
確認周圍沒有伏兵後,他派人向古爾列莫傳信,要求對方加快動作。
畢竟誰也不知道比薩人的援軍到底何時會來,因此謹慎起見,必須速戰速決,儘快拿下韋基奧。
做完這一切,羅德里克找到一處空曠地帶紮營,同時向城內喊話,命令對方迅速投降。
這當然沒什麼作用,但此時他手上兵力太少,而且缺少騎兵,不宜和韋基奧守軍正面交鋒。
直到這時,羅德里克才終於明白騎兵的厲害之處。面對這種幾乎不設防的城市,假如他手上有五百騎兵,完全可以趁勢突入,製造騷亂進而一舉擊潰敵人。
而換成步兵就不可能進行這種操作,哪怕守軍眼力勁再差,也不可能對一大片正從遠處緩緩壓過來的深色人影視而不見。因此留給守軍集結的時間十分充足,很難打出像騎兵那樣出其不意的效果。
觀察到城外的熱那亞軍隊,韋基奧守軍很快做出反應。不過最先有所動作的是城外那群可憐的民夫,這些人生怕一個不小心丟了性命,爭先恐後往城內涌去,一時之間造成了不小的騷亂。
比薩指揮官竭力維持秩序,最後迫不得已拔劍殺掉了數名奔跑的民夫,局勢才稍微有所緩解。
很快,六支百人規模的步兵陣型被迅速組織起來,緩緩朝城外移動,與羅德里克遙遙對峙。
偶爾,比薩軍陣中的撒拉森弓箭手會朝天空射出幾支箭矢,作為回應,瓦倫也同樣指揮己方弩手還擊。但由於距離太遠,產生的殺傷力極為有限,雙方都陷入詭異的僵持狀態。
直到古爾列莫率領主力部隊抵達!
面對比薩軍隊中成建制的輕裝矛兵和撒拉森弓箭手,古爾列莫採納了羅德里克的建議,繼續採用釘盾推進戰術。
他讓前排的重步兵將盾牌底部抵入地面,身體重心壓低,長矛從盾牌上方的空隙中平行伸出,形成一道密集而穩定的刺牆。弩手在步兵後方列成兩排,等待進入有效射程後才開始交替射擊。
見情況有變,比薩指揮官面露難色,隨即做出調整。
目前,城內守軍共有一千人,加上臨時徵召的五百民兵,合計一千五百人。
趁著熱那亞軍隊變化陣型的間隙,比薩指揮官命令左右兩翼的撒拉森弓箭手向前推進了大約五十步,試圖用更密集的箭雨壓制熱那亞弩手的射擊節奏,同時讓中路的輕裝矛兵略微後撤,將陣型調整為略微內凹的弧形,像是在等待熱那亞人繼續向前推進,然後從兩側進行包抄。
後方,羅德里克一眼就看穿了對面的意圖,快馬加鞭來到古爾列莫身側。
「讓弩手與他們的弓箭手對射,我們裝備精良,勝利是必然的!」
古爾列莫照做了,他命令傳令官揮動一紅一綠兩面旗幟,向弩手部隊發出信號。
很快,在重型闊盾的保護下,熱那亞弩手緩緩向敵人靠近,直到抵達一個合適的位置。
緊接著,他們他們從盾牆後方探出弩機,以平直的角度向撒拉森弓箭手的陣線進行射擊。
一發射出,弩手迅速俯身隱藏在大盾之後,從箭囊里抽出弩矢進行重新裝填。
比薩陣線在熱那亞弩手的持續射擊和重步兵的反覆推擠下,左翼出現了明顯的鬆動,幾名矛兵在後退時與後排的民兵擠在一起,隊形在那一段變得無比鬆散。
「茹爾丹!」羅德里克眼睛發亮,高聲喊道,意思再明顯不過。
隨即,得到命令的茹爾丹立刻率領麾下傭兵們從側翼切入那道正在擴大的縫隙中。
多數傭兵身經百戰,知道如何在保護自己的同時儘可能殺傷敵人。他們三五人靠在一起,形成一個個小型的戰鬥小組,用盾牌護住彼此之間的縫隙,劍和短矛則在近距離內交替刺擊。
半個小時過去,左翼的頹勢逐漸影響到戰場全線,在潰兵的持續衝擊下,比薩軍陣的中軍和右翼逐漸開始崩盤。
一般而言,民兵隊伍能夠承受的傷亡比例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之間,一旦超過這個界限,缺乏長期訓練和心理準備的士兵就會開始動搖,並逐漸演變成大規模的潰退。
現在,比薩守軍的傷亡率恐怕已經接近百分之二十,失敗已成必然。
······
此時,熱那亞軍陣後方。
凝望著陷入焦灼的戰線,羅德里克長長的嘆出一口濁氣,他接過侍從瓦倫遞過來的手帕,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
時至今日,己方總算取得了一場決定性勝利,接下來不管是戰是和,都有足夠的資本與比薩共和國談條件。
「唉,一路走來,我始終不敢有絲毫懈怠,絕對對得起科拉多給我開出的高額薪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