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法里斯

2026-09-04 18:58:51 作者: 李寶社
  宦官引著他們穿過庭院,來到一間寬敞的大廳。廳內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圖案以深紅與靛藍交織,織出繁密的藤蔓與花朵。牆壁上掛有幾幅織錦掛毯,描繪著卡爾比德王朝歷代先君狩獵場的景。

  大廳盡頭,一張低矮的鑲金坐榻上,斜倚著一名身著紅色絲袍的男子。

  在西西里埃米爾國,紅色和黃色是大埃米爾的專用顏色,因此可以斷定,對方就是目前西西里島的實際統治者,阿布·哈夫斯(Abu Ha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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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先前那名太監忽然夾住嗓子高聲詢問:「你是尋求和平的信徒嗎?」

  羅德里克連忙回答:「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我尋求埃米爾陛下的和平。」

  隨後,三人各自脫下鞋子,表示不將塵土帶入尊貴之地。

  做這一切時,羅德里克在內心忍不住吐槽,「穆斯林的規矩真是森嚴,法蘭克和諾曼第的領主從來都不會講究這些繁文縟節,哪怕是去覲見封君,也比這要隨便的多。」

  隨後,羅德里克按照之前排練過的步態向大廳盡頭走去,在距離埃米爾三步的位置單膝跪地行吻手禮,遺憾的是,埃米爾並沒有伸出手掌,他只好略顯尷尬的親吻自己的右手指尖。

  半個小時過去,繁瑣的覲見儀式終於結束,見沒有出現岔子,一旁的宦官微微鬆了一口氣,走上前充當翻譯。

  趁著這片刻功夫,羅德里克用眼角的餘光掃視大廳,現場除了埃米爾之外,座椅右側下還侍立著一名佩戴深藍色纏頭巾,身穿墨綠色開襟長袍的中年男性。

  相傳綠色在伊斯蘭傳統中是先知穆罕默德最喜愛的顏色,象徵沙亞沙法(伊斯蘭宗教法)的解釋權,因此這人大概率是西西里埃米爾國的維齊爾伊本·哈拉斯。

  「據說這人是一名太監,沒想到居然還能當上宰相(維齊爾),看來穆斯林世界的宦官專權也很嚴重。」

  或許是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因素,東西方各個古老帝國的統治者都一致選擇在自己的宮廷內大量使用宦官,認為他們既不會像貴族那樣覬覦王位,也不會像將領那樣擁兵自重,是最適合擔任宮廷內務和機密傳達的人選。


  不過從本質上來講,這是君主加強中央集權的一種手段,而中世紀歐洲之所以沒有出現宦官,是因為這裡根本就沒有中央集權。

  接下來,埃米爾主動開口詢問,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北方倫巴第諸國的表現,卡拉布里亞內部的局勢,以及幾個商業共和國對絲綢貿易的看法。

  由於羅德里克和瓦倫兩人穿著尋常,所以下意識被太監當成了無關緊要的人物,話題始終圍繞正中央的熱那亞商人展開。

  科拉多:「絲綢貿易利潤巨大,占據熱那亞每年財稅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即使希臘人或者倫巴第人與您開戰,我們依然不會放棄這條商路。」

  目前,熱那亞的競爭對手主要有兩個:比薩和阿馬爾菲。

  後者已經逐漸衰落,而前者的實力依然十分強勁。從數十年前開始,熱那亞和比薩就一直在爭奪對西地中海貿易的控制權,因此商人們絕不會傻到放棄西西里島的廣袤市場。

  得到科拉多的承諾,埃米爾心情大好,突然,他注意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羅德里克,興致勃勃的問道:

  「你是諾曼人?」

  「沒錯,陛下!」

  聞言,埃米爾側過身體,對身旁的維齊爾說了幾句。

  下一刻,維齊爾嘴角露出笑容,改用拉丁語:「聽說諾曼騎士的騎槍衝鋒天下無敵,有沒有興趣和我們的法里斯比試一下?」

  緊接著,宦官上前說明注意事項,按照規則,勝者可以獲得失敗方的所有武器裝備,包括戰馬、盔甲。

  「這是在拿我消遣?」

  看著埃米爾和維齊爾臉上玩味的笑容,羅德里克感覺對方就是純粹閒得無聊,想在自己身上找點樂子。

  思索片刻,他決定答應下來,讓這群骯髒的異教徒見見世面。

  「好,誰願意出場?」

  埃米爾掃視一圈,一名駐守宮殿大門的法里斯高高舉起雙手,這人身材魁梧,下巴蓄有濃密鬍鬚,符合羅德里克對阿拉伯人的刻板印象。

  不久後,僕人為兩人準備好比試要用到的戰馬、盔甲、盾牌、鈍劍、以及去掉了尖頭的長矛。

  「開始吧,來自諾曼第的小傢伙,別讓你的家族蒙羞!」埃米爾輕飄飄的說道,旋即端起酒杯,示意一旁的太監斟酒。

  在萬眾矚目之下,羅德里克在瓦倫的幫助下穿戴好裝備,然後翻身越上戰馬,在鞍上調整了一下坐姿,將盾牌舉至胸前,長矛斜靠在右肩,目光掃過場地的長度和寬度,估算著衝鋒的可用距離和加速的餘地。

  對面那名法里斯也已經上馬,在場地另一端緩緩調整馬頭,手中的長矛豎在身側,盾牌護住左肩和胸部,身形穩如山石,目光穿過場地與他短暫對視,隨即微微壓低身體,像是已經準備好隨時加速。

  場地周圍的僕從和衛兵們不約而同地讓開了一片開闊的空間,有人低聲交談,有人將手臂搭在柵欄上,目光在兩名騎手之間來回移動。

  羅德里克沒有急著動,他輕輕夾了一下馬腹,讓馬匹向前小跑了幾步,感受著馬匹在加速時的節奏和重心變化,然後將長矛放平,矛尖指向對方的盾牌邊緣,開始了他的第一輪衝鋒。

  與此同時,對面的法里斯也在同一時刻啟動了衝鋒,兩匹馬在場地中央相向而行,距離在迅速縮短。

  羅德里克的目光鎖定在對方肩部的動作上,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微微調整了矛尖的角度,用盾牌邊緣護住自己的左胸,感覺到一陣衝擊從矛尖傳到手臂,隨即被盾牌的碰撞聲覆蓋。

  「撲通!」

  幾乎就在一瞬間,對方的盾牌應聲脫手,整個人被羅德里克挑落下馬。時間之迅速,就連埃米爾杯中的葡萄酒都還沒來得及喝完。

  「我要求步戰!」被擊落的法里斯依舊不死心,朝馬背上的諾曼青年大喊。

  「滿足你!」羅德里克越下馬背,丟掉盾牌和長矛,反手抽出腰間的鈍劍。

  見狀,對方同樣丟棄掉盾牌,打算與羅德里克進行真劍對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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