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無息地駛入了那處廢棄工業園。車身低調,沒有任何裝飾,車牌也是寧城本地的普通號段,混入車流里毫不起眼。
車門打開。
季修寒從后座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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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他臉上沒戴墨鏡也沒戴口罩,那張稜角分明冰冷麵孔完全暴露。
廠房門口的保鏢看到他,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
季修寒沒有停頓,大步走過廢料堆,鑽進了那道隱蔽的鐵門入口。
樓梯狹窄陡峭,他踩下去的時候腳步很重。
雷猛已經等在地下二層的走廊入口處。看到季修寒下來,他連忙迎了上去,總裁,韓博在一號室,沈萬全二號室。韓博一夜沒睡,狀態還行,嘴很硬。沈萬全狀態一般,但他似乎知道的並不多。
季修寒腳步未停,徑直走向一號室:先見韓博。
鐵門被推開。
韓博依舊被銬在椅上,姿勢沒變,但是,他的臉色更差了,嘴唇乾裂脫皮,眼中布滿血絲。
他聽到開門聲的那一刻,豁然抬起了頭,用那隻完好的右眼死死盯著進來的人。
他看到的是一個年輕人。
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男人,身材修長挺拔,面容冷峻。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沒有任何溫度,看著他,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韓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寧城季氏集團的實際掌舵人,一個年紀輕輕卻手握萬億資本的季大總裁。
韓博曾經不以為然,覺得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毛頭小子能有多大能耐,但此刻,當季修寒就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不來自身高體型,而來自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好奇,沒有任何溫度。
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可動搖的掌控者的眼神。
季修寒在距離韓博大約一步半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坐下,沒有彎腰,甚至沒有多看韓博一眼。
他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隨手扔在了韓博面前的地面上。
打開看看。
聲音很輕,語調平淡,像是吩咐下屬。
韓博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又抬起頭看著季修寒。
他的手腕被銬在椅背後,無法自己去拿。
旁邊的雷猛走上前,彎腰撿起文件,翻開來攤在韓博眼前。
韓博的目光落在紙頁上,瞳孔猛地一縮。
旁邊是一行行文字信息:韓穎的住址、車牌號、常去的超市和健身房,以及一張銀行轉帳記錄,二百五十萬加元。
韓博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的右眼開始充血,嘴唇微微顫抖,被銬在椅背後的雙手死死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季修寒看著他,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你妹妹六年前移民加拿大,開了家小咖啡館,日子過得不錯。
前幾天,有人給了她二百五十萬加元,讓她關了店,搬了家,切斷了所有社交聯繫。
她現在住在溫哥華東區一棟公寓樓里,樓下停著一輛深色商務車,車上的人每四小時換一次班。
他頓了頓,俯視著韓博,聲音低了兩度:你應該清楚那些人是誰派去的。
韓博猛地閉上眼睛。
他的全身都在發抖,牙齒咯咯作響,額頭的青筋一根根凸出來。
他自然清楚,他比誰都清楚。
季修寒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繼續道:你以為你不開口,你妹妹就能安全?你錯了。那二百五十萬是買命錢,也是催命符。你有價值的時候,你妹妹是籌碼。你沒有價值的時候,你妹妹就是,多餘的東西。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殘酷的事實。
你主子給你安排的後路,從來就只有一條死路。區別只在於,是你自己死,還是你和你妹妹一起死。
韓博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暴走的情緒。
但是,很快,韓博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喉嚨里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笑,又像是哭,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獸在喘氣。
雷猛警惕地往前邁了半步,季修寒卻不動聲色地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後退。
韓博的顫抖持續了大約二十秒。
然後,他抬起頭來,對季修寒露出一個扭曲到極致、充滿絕望和瘋狂的笑容。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但下一秒!
他猛地側過身,用盡全身力氣,將頭重重撞在審訊椅右側那根冰冷的金屬扶手上。
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審訊室里炸開,沉悶卻刺耳,如同有人用鐵錘砸碎了一塊西瓜。
鮮紅的血液噴濺出來,染紅了扶手上方的鐵管,順著管壁向下流淌,滴落在地面上,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韓博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軟軟地癱在了椅子上。
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那隻完好的右眼微微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雷猛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頸動脈。
三秒後,他臉色鐵青,聲音低沉,死了。
審訊室里安靜得可怕。
季修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具垂著頭的身體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了大約五秒鐘,緩緩轉過身,走出了審訊室。
鐵門在身後無聲關閉。
走廊里,雷猛快步跟了出來,臉色依舊難看:總裁,是我疏忽了。我沒想到他真的會……
不怪你。
季修寒打斷了他,腳步未停,一個人連死都不怕的時候,你什麼都審不出來。還有,很可能我們查出來的信息有誤,他並不僅僅只有一個妹妹,還有更親的人,甚至包括女人和孩子。而且他的女人和孩子也在那個人的手中,所以他現在唯有一死,以便保全他的女人和孩子。
雷猛震驚的看著季修寒,「竟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