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博的聲音不高，但那份決絕卻不帶一絲商量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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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猛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隨後一言不發轉身走出審訊室。厚重的鐵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雷猛經過時，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瞥了一眼。
沈萬全蜷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抱著膝蓋，抖如篩糠，臉色灰白。
他嘴裡念念有詞，不知在嘟囔些什麼。
與韓博的鎮定相比，沈萬全的精神顯然已經瀕臨崩潰，但他的嘴同樣咬得死緊，半個字也不肯吐露。
雷猛沒有進去，徑直走到走廊盡頭的監控室。
麻雀正坐在裡面，面前的六塊屏幕閃爍著微光，實時顯示著各個房間和走廊的畫面。
「有進展嗎？」
雷猛拉了把椅子坐下。
麻雀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指著其中一塊屏幕上的韓博：「這傢伙，我調了他近三年的通訊記錄和資金流水，發現他每個月都會往境外一個帳戶匯一筆固定金額的錢，五千美金，時間雷打不動，月底匯出。」
「這個帳戶查了嗎？」
「查了，開在瑞士，註冊在一個叫星輝教育基金會的名下。公開資料顯示這是一家跨國教育援助機構，但有意思的是，這條資金線繞了三個中間人，最後指向國內一個人的公司。」
雷猛眉頭微皺：「具體是誰？」
麻雀攤了攤手：「線索到那個公司就斷了。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法人代表是個皮包公司，再往上被層層加密掩蓋，技術手段能調到的公開信息就這些了。不過，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
「每次韓博匯完款的第二天，都會有一個越洋電話打進來，通話時長不超過三分鐘。號碼每次都換，用的是虛擬號，定位永遠在境外。從這個頻率和規律來看，這個電話很可能就是他的上線在和他溝通。」
雷猛沉思片刻，忽然站起身：「韓博有家人嗎？」
麻雀愣了一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了一串指令，調出一份資料：「有。他父母早亡，但有個妹妹叫韓穎，今年二十八歲，六年前移民加拿大，目前住在溫哥華。資料顯示她在那邊開了一家小咖啡館，未婚，生活看起來很安穩。」
「他妹妹？」
雷猛挑了挑眉，「查一下，這個韓穎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資金變動、頻繁搬家之類的。」
麻雀十指如飛，敲擊鍵盤的「噠噠」聲在安靜的監控室里格外清脆。
兩分鐘後，他轉過頭來，表情變得凝重：「猛哥，你說對了。韓穎的銀行帳戶在幾天前收到一筆二百五十萬加元的轉帳，來源不明。
同時，她關掉了咖啡館，搬了家，新住址沒有登記，社交媒體帳號全部停更，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雷猛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他明白了。
韓博之所以這麼硬扛，不是因為他骨頭硬、嘴緊，而是因為他妹妹被那個幕後主子捏住了命門。
那筆「來源不明」的二百五十萬加元，既是「安家費」，也是一把懸在韓穎頭頂的刀。
韓博一旦開口，他妹妹必死無疑。
雷猛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出監控室，重新回到走廊。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季修寒的號碼。
「總裁，韓博那邊有發現了。他妹妹在加拿大被人控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季修寒的聲音傳來，平靜無波，卻帶著徹骨寒意：「把他的資料整理好，明天我親自過來。」
……
帝都，夜色璀璨。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片燈火輝煌的繁華夜景。
但他很快皺起了眉頭，又看了看手中的手機，沒有任何動靜。
韓博不是說今天就要動手嗎？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
難道是那個沈萬全不願意配合？
這可是他一手策劃的局：讓韓博說通沈萬全，將陸晚晴騙過去取她性命；然後韓博再將沈萬全弄死，藏起屍體，製造失蹤假象。
季修寒必然勃然大怒，一定會尋找沈萬全，進而通過沈萬全找上葉伯雄。
由於沈萬全銷聲匿跡，葉伯雄不知道他的去向，無法給季修寒一個交代。
季修寒自然會認為這是葉伯雄針對他的報復。憑季修寒的性格，必然按捺不住，主動向葉伯雄出手，兩家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
到那時，他的一切計劃都可以順利進行了。他自信，這個計劃完美無缺，韓博也一定會嚴格執行。
畢竟韓博一直是他手中的一把刀，被他利用已久。更為關鍵的是，韓博的妹妹，以及他暗中藏匿的妻兒，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相信，哪怕韓博死掉，也絕不會暴露他。
龍城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男人深深抽了一口雪茄，將煙霧噴吐出去。繚繞的煙霧瀰漫在他頭頂，又隨著夜風飄出窗外。
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他打個電話？
男人心中想著，拿起了手機。
但在撥出電話的瞬間，他突然心中一動，打開了一個網頁，隨手輸入了「寧城萬泉山莊」幾個字。
隨著他點擊搜索，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死死盯著屏幕上彈出的那條新聞。
正是陸晚晴剛才看過的新聞，萬泉山莊出事了，已被查封！
怎麼會是這樣？
難道計劃失敗了？
那韓博呢？韓博的人呢？還有沈萬全呢？
一時間，男人的臉色難看無比。
「沒用的蠢貨！真是沒用的蠢貨！」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從他心底蔓延開來，那是對季修寒的恐懼。
「絕對不能讓韓博和沈萬全活下去，他們兩個人必須死，而且死得越快越好！
不但他們兩個人要死，就連韓博的妹妹，還有他暗中的老婆孩子也必須死！
否則，早晚要被季修寒查出來，順藤摸瓜找到我！」
男人眼中流露出殘忍而狠戾之色，隨即撥出了兩個電話。
這兩個電話並非隨意打出。在他謀劃這個計劃之初，就已事先做好了預案，一旦韓博失敗，事情敗露，他該如何保住自己的身份，不被季修寒發現？
答案只有一個，在第一時間，讓沈萬全和韓博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連同韓博的家人一起。
季修寒實在是太可怕了。他真的不想讓季修寒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更不想成為季修寒明面上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