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還有！」娜塔莎呼吸急促，一腳踩翻一塊浮泥，拎出一隻青蟹後還在原地發愣，「這隻……是不是快兩斤了？」
「別傻站著！」鄭少秋催道，「快裝桶！等潮水一來，全都泡走了！」
安娜正小心翼翼地用耙子撥著泥，忽然臉色一變：「哎喲，我這手差點讓夾了！」
「別徒手抓，先用耙子翻，看準了鉗子夾不著你再下手！」鄭少秋趕緊提醒。
「你說這電鰻咋這麼厲害啊？」娜塔莎一邊丟蟹進桶，一邊咋舌，「簡直跟雷公附體似的，連泥里的都震出來了。」
「它們本身就靠電獵食。」鄭少秋抬頭掃了一眼四周，「方圓兩三米，只要接觸水，一下電流打出來，小魚小蟹都得翻肚皮。要不是碰上干潮被困住，咱們真不好抓。」
「它還活著嗎？」安娜回頭看那條被砸癱的電鰻，水裡還在微微冒泡。
「我瞅著差不多了。」鄭少秋走過去，蹲下身，把一根事先準備好的鐵鉤伸進水裡。
「你小心點啊。」娜塔莎緊張地喊。
「放心，我捏的是背脊和頭蓋骨，不碰尾巴。」他說著一提，鐵鉤「咔噠」一音效卡住了電鰻的下顎，他猛一用力，將那長約一米多、滿身泥漿的大傢伙拖了上來。
「哎喲！」安娜捂住嘴，「好長啊……它還在抽！」
「這玩意拿回去能賣嗎？」娜塔莎湊上前看，眼睛閃閃發亮。
「賣不了，沒人敢收。不過這玩意要是颳了皮，醃一醃、燒一燒，味道奇鮮。」鄭少秋咧嘴一笑，「別看凶，它可全身是寶。魚皮能做鼓，骨頭能燉湯，電囊泡酒治風濕。」
「真的假的？」安娜一臉不信。
「我小時候看過老漁民抓過一次。」他說，「那次比這個大，差點把人電麻了，結果用漁網兜上來，連魚帶蟹一堆，整整裝了一挑籮。」
「那今天我們也賺大了。」娜塔莎看著三隻桶里滿滿的青蟹、沙蟹和一條電鰻，眼睛都發亮了。
「行了，別發呆了。」鄭少秋忽然抬頭看向海口方向，「水要漲了。」
三人這才注意到，紅樹林遠處的淺灘水線正在一點點往上爬，海風也帶了點腥鹹濕冷。
「趕緊上岸！」鄭少秋背起背簍，「安娜拿耙子，娜塔莎拿桶，走前頭，踩我腳印！」
「是是！」兩人立刻照做。
泥灘上三人一前兩後地快步穿行，青蟹在桶里「哧哧」作響，電鰻在背簍里還偶爾「咕嚕」一聲。潮水迅速逼近，回頭一看，方才那片水窪已被新潮浸泡，翻湧的泡沫捲起泥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早一步就是收成，晚一步就玩完。」
「以後你就知道，紅樹林趕海，步步驚心，不光是看蟹眼、找鰻窩，更是跟大海賽跑。」鄭少秋笑笑，「走吧，回村燉鰻魚，今晚咱們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