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山上。
黑無常打了個哈欠：「兄弟們，下了下了，頂不住了。」
「明天還上不上？」白無常跟著站起來，「那群捕快明天不會全程通緝咱們吧。」
「管他呢，大不了哥把號賣了，重新換個號。」牛頭用最硬的語氣說著最慫的話。
三個人一個跟著一個離線，剩下沈青舟幾個人站在山腰上。
大晚上的，這地方連個鬼影都看不見，難怪白無常把下線地點選擇在了這裡。
七年前，這地方還叫「忘憂崖」，是端游第一個資料片的終點。山巔上有個野外boss，叫君忘憂，設定上是前朝劍客，辭官歸隱，在崖頂上搭了間草廬，設了一場試煉，試煉過了，有概率會掉出一把紫武，忘憂劍，這是當時50級藏劍山莊的畢業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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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每天刷新時間一到，至少二十幾個藏劍隊在山腰等著，為了boss的歸屬權，打得你死我活。
後來開了60級版本，忘憂劍不夠看了。
兩周不到，堵在山腰上的人走得乾乾淨淨，君忘憂的刷新點還在那地方，草廬也在，試鍊石上還是那四句話。
「為何拔劍」「為名」「為利」「為自己」。
「這山你以前來過嗎？」沈青舟問旁邊的顧燃。
「來過的，不過那時候剛玩，啥都不會，這個試煉我印象很深，因為真的太難了，」顧燃回憶著，「還好當時論壇有個攻略，拿著攻略過的，寫攻略那人叫什麼來著......輕舟已過萬重山，反正文縐縐的，像個文青。」
「你說的那個文青，就是我。」沈青舟以前在論壇上寫過不少東西。
「你才是劍仙沈青舟，對吧？」判官也沒急著下線，在二人身後站了好一會兒，還是走了過來，對著漁夫開口。
「嗯。」沈青舟看向一旁在採花的唐心，「心心告訴你的？」
唐心聽到沈青舟的聲音，有點做賊心虛，躲到遠處去了。
「對，所以我想問，我能來北辰參加試訓嗎？聽說你們的手遊分部剛成立，在招人。」判官糾結了好一會兒，緊張地沒敢在語音里說話，而是選擇了打字。
「當然可以，」沈青舟似乎看出了判官的窘迫，「你的操作，雖然還沒到職業精度，但戰場嗅覺和意識，都是很出色的。」
「真的嗎？」判官聽到沈青舟的回答，直接從出租屋的床上蹦了起來，「就我這樣的非主流，你們也願意要嗎？」
他說的非主流，倒不是人，說的是角色，作為一個藥王谷的奶媽，卻有一顆當輸出的心。
「走別人不走的路，是很需要勇氣的一件事，奶媽我會另外找，當然了，前提還是你的試訓表現。」沈青舟說。
「那我呢，那我呢？沈哥！」剛溜出去的唐心又跑了回來，圍著沈青舟就是一通鬧。
「哎喲，我的大小姐哎，這麼晚了，您在宿舍小點聲吧。」沈青舟扶額嘆氣。
「誰告訴你我在宿舍住的？我姐給我在大學旁邊租了個單身公寓，所以不怕吵。趕緊回答我的問題！」
「你的節奏性，大局觀都很不錯，但是嘛，」沈青舟卡了個但是，「你的事情我說了不算，你得問你姐。」
「好好好，明天我就買票回去找我姐。」唐心說完，終於是頂不住困意，跟眾人道了句晚安就匆匆下線了。
「還沒問你叫什麼呢？」沈青舟問判官。
「陸川，和唐心是同學，也在魯城的醫科大，目前大二。」陸川回道。
「那你考慮打職業這件事，要不要和家裡商量一下？」如果是大學生的話，這麼大的事情，還是要慎重告知一下家裡人比較好。
「不用，我從小是在福利院長大的，所以我自己就可以做主。」陸川說道。
沈青舟沒有接話。
「那你的試訓時間，也和顧燃一起吧，就定在五月四號上午，北辰基地，到了聯繫。」
幾個人互換了聯繫方式，也是跟在唐心後面下了線。
凌晨三點半。
沈青舟從訓練室的椅子上站起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這會兒訓練室的燈已經關了，整個房間黑乎乎的。
還好基地的宿舍離這裡不遠，從後巷出去，過兩條馬路就到。
北辰戰隊成立的時候，住的可比這裡遠得多，後來戰隊掙著錢了，老闆大手一揮，讓唐韻在基地周邊的高檔小區，一口氣包下了三套房，全當作選手宿舍。
電梯到七樓，沈青舟的手按在指紋鎖上。
「叮，門已開。」
兩室一廳，客廳的沙發上還堆著幾個沒拆的快遞箱。沈青舟沒開燈，徑直往裡走。
右手邊原本是蘇白的房間，如今大門敞開著。
蘇白轉會山海以後，這間屋子就空了。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書桌上只有一張他和沈青舟的合照。
沈青舟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兩個輸出位，控制位.....」沈青舟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喃喃自語，「還差好多呢，北辰......」
電話響起的時候，沈青舟以為自己才睡了一會兒。
接過手機一看，上午十一點半。
「起了沒有？」唐韻的聲音。
「剛起。」
「老闆的航班兩點落地，半個小時以後，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行。」
「換身衣服。」
沈青舟看了一眼椅背上搭的外套。
「我是認真的。」唐韻掛了電話。
沈青舟放下手機，又躺了兩分鐘，爬起來洗漱，換了套勉強稱得上乾淨的衣服。
以往衣服外套往沙發上一丟，蘇白連他的一起就給洗了。現在一下少了這麼個人，還是有點不太適應。
把髒衣服塞進洗衣機里，算了算時間，唐韻差不多也該到門口了。
兩點整，機場出口處。
航班信息牌上那行字，從「飛行中」變成「已抵達」，出口陸續有人出來。
推著行李箱走在最前頭一人，穿著件偏休閒風的外套，頭髮剪得很利落，個子不高，但精神不差。
「周總。」唐韻站在隔離帶外喊道。
這人正是如今北辰的老闆——周岩。
周岩看見站在隔離帶外等候的沈青舟和唐韻，點了一下頭，朝著二人快步走來。
「等了多久？」
「剛到。」沈青舟說。
唐韻開車，一輛寬敞的商務型SUV，周岩和沈青舟坐在後排。
「我還以為你被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給打倒了，捨不得回來呢。」沈青舟朝著周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