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會兒應該在我的大別墅里澆花來著，小沈，有機會你真應該去國外看看，那兒的風景可太棒了。」周岩回憶著，順手將身旁的車窗搖下半截。
唐韻從駕駛位上探出頭。
「周總，車裡不許抽菸。」
周岩往口袋裡掏煙的手，正掏到一半，「啥，不讓抽菸？小沈也不抽嗎？」
「戒了。」沈青舟攤手。
「什麼時候的事？」
「第四賽季，你出國之後。」沈青舟看了眼唐韻，「唐韻說，要給新人當個榜樣，不想當榜樣的話也可以，抽一根罰1000。」
「不讓抽就不抽吧。」周岩失望地關上車窗，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色，「好多年沒回來，江城的變化可真大，那裡我記得原來是一片農田吧，我還開車帶你們去買過西瓜，甜得很，一轉眼都蓋成CBD了。」
「說吧，到底回來幹嘛來了？」沈青舟切回主題。
「多年不見，一見面就要聊正事兒嗎？好歹給點時間憶下當年嘛。」周岩擺擺手，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假寐了起來，「這一路顛簸太困了，正事留著吃飯時候說吧，到地方叫我。」
沈青舟望著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
好像比早幾年又老了不少，其實北辰這幾年的變化，這傢伙也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吧。
北辰不是周岩創立的。
這一點外人多半不知道。當年江湖宣布設立正式聯賽的時候，北辰還是個草台班子，創始人姓陳，原先是在浙州做服裝生意起家的，嗅到風口，攏了一批人，成立了北辰，最初的那兩個賽季，戰隊的成績並不理想，一直在保級邊緣上徘徊。
打完第二賽季，陳總眼瞅這項目掙不著錢，說乾脆散了吧。周岩那時候還是戰隊經理，跟唐韻現在一個位置，他說要不再試一年，有個叫沈青舟的年輕人，他很看好，姓陳的說，要試你試。
然後留下北辰的一地雞毛，人跑了，從此沒了蹤影。
周岩為了留住北辰這個牌子，瞞著所有人把房子抵了。
這事沈青舟是後來才知道的，江湖第一賽季他打上天梯前一百，被周岩看中，從網遊里招進青訓營。說是青訓營，實際上就是現在北辰基地旁邊的一個老小區，三室一廳，客廳里擠了七八台電腦，網線用膠帶貼在地上。
周岩那會兒給他們煮完面，就出去跑代駕，跑到凌晨三四點回來，第二天早上八點又準時出現在那個如同鄉村小學一般簡陋的訓練室內，督促著沈青舟等人完成訓練。
沈青舟從青訓營轉到正式戰隊的時候，周岩已經沒車了。
那把獨屬於劍仙孤舟的專武——滄瀾，是周岩用自己的車，抵押後換來的。
「好好打，爭口氣。」
第三賽季，沈青舟駕馭著孤舟，手握滄瀾，橫空出世，為北辰帶來了三連冠，如夢幻般的王朝。
山海戰隊對沈青舟垂涎已久，薪資翻倍，隊員配置全部按沈青舟的要求來，商業資源也會往他身上傾斜。
只要沈青舟願意轉會，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可沈青舟一次都沒談過，連一個能談判的口，都沒給山海開。
山海的合同擺到面前時，他腦子裡都是同一個畫面：周岩穿著代駕衣服，站在馬路邊上抽著煙，陪著他一起等回北岸的公車。
「你是北辰的未來，亦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車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周岩還在閉眼。
唐韻熄了火，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
「到了。」沈青舟說。
周岩睜開眼，看了看窗外。
「走吧。」他說，「這一覺睡的可真舒服。」
這傢伙又撒謊，一路上睡覺連個呼嚕都沒有。
酒店二樓，雲水閣。
周岩一直倡導不要鋪張浪費，唐韻也是很清楚這點，所以訂了個小包間。
三人點了6個菜，1個湯，差不多夠吃了。
「還是國內的飯菜香啊，」周岩手裡拿著根椒鹽羊排啃得津津有味，「這幾年在國外，我都是自己做飯，但就是吃不慣，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話不假，小沈你看，我都瘦十幾斤了。」
要說年齡，其實三個人的年齡差不算大，周岩今年三十九，唐韻三十，沈青舟過了下個月，剛好二十七。
所以也沒有什麼代溝，沒有上下級，就像是朋友一樣相處。
眼看飯局吃差不多了，唐韻這才開口：「周總，咱們......」
「好好好，聊正事。」周岩心滿意足地放下手裡的筷子，用桌上的濕巾擦了擦嘴，「你們不就是想知道，我這次回來幹嘛的嘛。」
第四賽季北辰在沈青舟唐韻二人的帶領下，拿下二連冠，賺了個盆滿缽滿，商業GG和周邊，以及政府的扶持，都在向著他們傾斜，北辰逐漸被打造成了江城的金字IP。
其他的戰隊老闆都羨慕周岩，羨慕得牙根都痒痒，說這傢伙真好運啊，一本萬利的買賣被他給撿到了，據說當時幾個老闆盯著自家青訓盯得眼睛都紅了，看誰都像是未來的沈青舟二號。
當賽季結束以後，周岩私下找到沈青舟，說自己決定出國，換一種生活。
沈青舟沒有挽留，這幾年周岩的辛苦奔波，他都看在眼裡，後者也該休息休息了。
一開始周岩還時不時從國外回來看看，因為放心不下這個被他一手拉起來的北辰，直到唐韻從領隊做到了戰隊經理，他這才放心，從此踏踏實實在國外定居，戰隊的各項事宜，全權交由唐韻去處理。
「雖然聖誕節過了很久了，但我還是決定再扮演一回聖誕老爺爺，」雲水閣包間內，周岩豎起三根手指，「這次回國，我給你們帶來了三個禮物。」
「香菸不算吧？」沈青舟揣測著周岩的下限，別看後者如今都快四十歲了，貴為三冠王戰隊的老闆，不僅沒有架子，甚至還是那麼不正經。
在他沒戒菸以前，周岩每次去外地出差，都不忘記給他捎幾條當地有點特色的煙。
「算上香菸的話，那就是四個禮物了。」周岩又多豎起一根手指，「但小沈你不是戒菸了嘛，這煙我就自己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