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厲害吧？」沈青舟如是說。
厲害？就光是厲害嗎？
不不不，厲害這個詞是用來形容高手的，用來形容孤舟的話，那遠遠不夠。
用這個詞去形容他，可太俗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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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四人鐵壁陣的潰散，捕快團也是連退數十步，與判官等人拉開了距離。
「這是天梯第三那個孤舟嗎？」
「沈青舟？」
「他怎麼來了？不是說這傢伙只待在競技場嗎？」
越來越多聲音，在捕快團中響起，他們面帶忌憚地打量著那道正向判官幾人走去的身影，絲毫不敢亂動。
「大大大大神！」黑無常叫道。
「爹！不是，劍仙大大！」白無常嘴有點瓢了。
「給個簽名吧，大佬！」牛頭正坐地吃著星棋散馥遞來的血瓶，望著孤舟，眼裡冒著星星。
「你剛才藏鋒十三勢第三劍之後，有個地方本可以銜接得更好，如果是在比賽場上，你的這點小疏漏很有可能會成為對方的機會。」漁夫說。
「大膽！」
「狂妄！」
你多大個神啊，你還評價起神來了？你幾個聯賽冠軍啊，我問問你。
黑白無常剛想說點什麼，卻聽見孤舟開口，「是的，第三劍之後，我有點過於想當然了。」
黑白無常同時噎住了。
他們眼中的劍仙，正在和一個36級的小號承認著錯誤？
「流雲拂柳，橫掃的時候，劍尖多讓出了半個身位格，」漁夫說，「對面如果反應足夠快的話，在你用穿林渡風的時候，可以順著你多出去那半個身位格摸進來。」
孤舟沉吟了一下，說是的。
不愧是自己崇拜這麼多年的偶像，每一點細節都能看在眼裡。
「沈哥？」正在二人復盤之際，一個女聲響起。
星棋散馥從判官的身後走了出來，走到顧燃面前。
不對，不是沈哥，這個聲音有點太年輕了。
聽到沈哥兩個字的一瞬間，沈青舟突然明白，他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了。
星棋散馥，星羅棋布。
唐心，唐韻的親妹妹，兩人大概差八歲。唐家姐妹父母離異得早，各自重組了家庭以後，就沒怎麼管過，幾乎是唐韻一手帶大。
當初唐心也是經常下了學，就來基地玩，那會兒還上著初中呢，沒事就愛纏著沈青舟和蘇白做題。
「我的心心姑奶奶哎，去找你沈哥，他腦子比我好的多。」蘇白總是這樣，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甩給沈青舟。
那時候唐心才多大，十三四歲，扎個馬尾辮，抱著練習冊滿基地追蘇白，追不著就把練習冊當投擲物往蘇白腦袋上砸。
後來蘇白被砸的多了，一聽見「蘇白哥哥」四個字，就條件反射地抱頭，左右尋找投擲物的落腳點。
唐韻那會兒還在打比賽，每次從訓練室出來，看見唐心趴在基地的沙發上睡著了，就會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然後坐在旁邊看數據回放，一直看到唐心醒。
後來唐韻退役，唐心也上高中了，不怎麼來基地了。
唐韻也很少會提到她，只說「心心學習忙。」
對於唐韻而言，她更希望妹妹能按照她規劃的路線去走，學醫，讀研讀博，做個醫生。
「心心，你又背著你姐姐打遊戲。」沈青舟在一旁開口道。
唐心整個人僵住了。
從小到大，沈青舟對她說過無數遍這句話。每次唐心趁著姐姐在訓練，偷偷用姐姐的電腦玩江湖，被從訓練室出來倒水的沈青舟看見。他就站在她椅子後面，抱著胳膊，用那種不咸不淡的語氣跟她說：「心心，你又背著你姐姐打遊戲。」
這個聲音不是從面前那個孤舟嘴裡發出的。太遠了，太低了，而且，太熟了。熟悉到她下意識轉過視角。
說話的，是身後那個36級的踏雪。她從橋下翻出來掃了不到一秒的那個人。
剛才漁夫在捕快團里的那些操作，她都看在了眼裡。
她也詫異，怎麼有人可以這麼強，能光靠走位就把所有的傷害給規避掉。
要知道，他才36級，隨便一個技能擦一下，就是重傷。
「心，心你個大頭鬼啊！」唐心說著，跑到沈青舟面前，「決定退役了，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沈青舟看著她跑過來，遊戲裡的角色不能真的撞進懷裡，與山居的引擎里沒有設計這個動作。
但唐心的角色貼得很近，近到兩個人的模型幾乎重疊了。
絳紫色的衣袖擦過漁夫灰撲撲的布衣，像一朵花撞上一塊石頭。
「告訴你幹嘛，」沈青舟說，「讓你姐知道你還在玩遊戲？」
「我姐早就知道！她沒跟你說嗎？」
沈青舟想了想，唐韻好像確實沒提過，但以她的性格來看，也可能就是懶得提。
唐韻對唐心打遊戲這件事的態度，看來改變了許多。
「你退役的事情，我姐都瞞著沒說，」唐心悄悄湊到漁夫耳邊，用只有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甚至是在論壇上看到的。你知道我看到那條帖子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嗎？我如果不是現在人不在江城，我肯定衝到基地問問你！」
「心心。」沈青舟打斷她。
唐心停住了。
「你剛才五知齋彈得真不錯。」沈青舟說，「什麼時候開始玩手遊的？」
唐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知道沈青舟在轉移話題。但她更清楚，沈青舟轉移話題，那就意味著這個話題不該繼續往下問。
「高二。」她說。
「你姐能同意？」
「下晚自習以後。」唐心頓了頓，「她多忙啊，顧不上我。」
沈青舟笑了一聲，確實，唐韻成天在基地忙的都腳不沾地。
相比唐韻，他頂多算是一個會打遊戲的傢伙。那女人，從後勤，到運營，再到贊助，事無巨細都要過問。
黑白無常終於忍不住了，他們雖然沒有聽到二人的對話，但是還是走了過來。
「大大神，」白無常小心翼翼地問，「這位姑娘，你認識？」
沈青舟還沒開口，唐心就替他答了，「認識，認識很多年了。」
「這個......」白無常有點不太好意思打斷他們的敘舊，但是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句，「要不，咱們換個地方敘舊呢？對面人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