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之後,她再釣到金槍魚就直接扔回海里。
「還是個寶寶呢,好奇心別那麼重,塑料有什麼好吃的,嘗嘗味就行了。回去好好養幾年,長大點再過來!」
「到時候別空著手,把你同伴也一起叫過來哦!」
至於鮁魚……雖然她自己吃過覺得還是記憶中的味道,但拿到市場卻無人問津,還害她被城管追了兩條街。
虧她還專門買了個保鮮魚箱,一條都沒賣出去,跑的時候更沉了。
齊海洋倒是又遇到過一次劉燕萍,一見沒有生蚝和黑鯛,她也搖搖頭遺憾離開。
後來她乾脆每天只釣一次,選取最好吃的部位後,其他的回歸大海。
干煎、魚丸連著吃了好幾天,她也有些夠了,開始加速行駛,迫切希望能遇到下一個島嶼,礁石島、沙洲、紅樹林隨便什麼都行。
誰料,就在幾天後的傍晚,意外發生了。
比島嶼先來到的是暴雨。
「呼——」
一陣颶風襲來,木筏被吹的晃了晃,齊海洋心中突然升起強烈的不安。
她鑽出帳篷,好久沒感受過寒冷的人瞬間打了個哆嗦,表情凝重地看著天邊壓低的烏雲,心跳越來越快。
「嘎——嘎——」
看著擦著海面飛行的海鳥,她腦中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首詩。
真實的情景下,海燕的鳴叫中可不會「充滿著對暴風雨的渴望」,只有濃濃的恐懼和慌亂。它們呼朋引伴,急於飛離這片危險之地。
可齊海洋卻無路可逃。
電池正在充電,偏偏這時候被濃濃的烏雲擋著了。
天邊的烏雲越來越暗,越來越低,海面上孤獨的木筏就像五指山下的螞蟻。
齊海洋抱著桅杆,狂風裹挾著海浪狠狠抽在臉上,讓她渾身都濕透了,木筏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小雨她可以躲在帳篷里,這樣的大雨,萬一連著帳篷一起被刮飛就徹底完蛋了。
木筏上有她的全部家當,繼續這樣下去,就算木筏還在,上面的東西也會被掀飛!
還有最糟糕的情況,木筏也可能被海浪拍碎,那樣她就真成了無根的浮萍。
想到這,齊海洋眼中划過一抹堅定。
東西不能丟,木筏也不能壞!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的烏雲,雙手死死抓緊桅杆,「我要去另一個世界!」
下一刻,連人帶木筏都消失在海面上。
每次穿越,她都習慣性先閉一下眼,這次也是如此,可不等她睜開,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耳邊呼呼作響,風聲並沒有停止。
她驚訝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確實帶著木筏一起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可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這邊竟然也要下暴雨了。
烏雲壓頂,除了風聲,什麼都聽不見,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停車場裡也空空蕩蕩。
幸好,同樣是暴風雨,對海面和陸地的影響截然不同。
她穿越的地點是綠化帶里,將近兩米高的灌木成了木筏天然的擋風牆。
時間緊張,齊海洋腦中快速轉動,先把木筏上所有能拆下來的貴重物品都搬到帳篷里。接著,她頂著風在路邊找了幾塊磚頭壓在帳篷上,能壓多少壓多少。
最後十分鐘,她將一個充滿氣的輪胎套在胸口,新買的船錨也拆下來綁在腰上。
至此才算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風不知不覺開始變小,一滴豆大的雨點「吧嗒」一聲,落在她的臉上。
齊海洋抬頭看著天上的雲層,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來吧!」
「啪!」
齊海洋重重落入水中,海浪混著雨水劈頭蓋臉的拍了過來,眼睛都睜不開。
剛把船錨扔進水裡,狂風就席捲著巨浪,把她托到浪頭,又重重拍下。
齊海洋還沒做好準備,就突然眼前一黑,渾身劇痛,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從數十米高空扔下來,再順勢滑出去上百米。
這樣實在沒有安全感,她強撐著掀開眼皮,下一刻差點呼吸驟停。
只見前方不遠處就是一座礁石島。
之前迫切想念的存在,此刻卻成了她的催命符。
剛才那種強度,再來兩次,她就要一頭撞上去了!
「快啊!再快點!再落得快一點!」
她雙手緊緊抓著貓繩拼命祈禱,感受著對面傳來的拉扯感。
眼前就是礁石了!不到五十米!
又一道浪席捲而來,她再次被托到三米高的浪頭,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即將到來的撞擊——
「碰!」
海浪砸在礁石上,齊海洋耳朵傳來轟鳴,劇痛也同時襲來。
恍惚中,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哪裡痛,突然,她腰上猛地一緊,被勒得差點背過氣去。
她驚喜地睜開眼睛,海水濺到眼珠上,卻澆不滅裡面的光。
「觸底了!」
海風呼呼的吹,不停的變換方向,她就以船錨為圓心旋轉,每次都停在礁石前,怎麼不能說是另種意義的「巍然不動」呢。
「刺激……」
幾次被抬到浪頭上,讓她被沖得大腦眩暈,忍不住緊閉雙眼不敢再看。
知道自己不會死,再看「不死心」的海浪,她胸中真的湧出一股嘲諷。
「來吧!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我不怕你!」
「哈哈哈哈……」
這場暴風雨足足下了三個小時,風浪最大的時候,她好像離水面十幾米高,每次都跳樓似的向下墜落,全身的骨頭都被瘋狂擠壓。
她最後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衝浪,抱著輪胎救生圈在空中調整角度,起到緩衝作用。
竟然真的撐到了風停雨歇。
齊海洋像灘爛泥一樣筋疲力盡地癱在輪胎上,眯眼看著水面上時而完整時而破碎的月亮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的笑容。
「我贏了!」
這不只是一次暴風雨中存活的僥倖,也為她日後再一次迎接挑戰提供了經驗。
再來一次,她一定比這次做的更好。
凌晨一過,一望無際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一個木筏。
「啪!」
燈光亮起。
齊海洋扶著腰將露營燈掛在桅杆上,每動一下,都疼得她齜牙咧嘴。
輕輕掀開衣角,腰上早已紅腫一片,有些地方甚至都磨爛了,血肉和面料黏在一起,硬要撕開,肯定又是一次皮開肉綻。
「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