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海上受了這麼重的傷,齊海洋卻不發愁,因為她早就知道聯眾商場一樓有家藥店。
她發愁的是,該怎麼解釋這傷是怎麼來的。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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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最重要的是再過去那邊一趟,好歹沖沖淡水,她現在渾身濕透,相當於傷口一直泡在鹽水裡。
另一個世界,同樣經歷了一次暴雨。
清晨,沙灘上一片狼藉,各種海魚海螺被吹到岸邊。天剛蒙蒙亮,遠方就有經驗豐富的人影在彎腰撿拾了。
齊海洋從公廁走出,面無表情的看了那邊一眼,快步向馬路對面走去。
現在才不到五點,聯眾商場肯定沒開門,但是那家藥店有個門開在外面,燈牌上寫著24小時營業,應該能買到藥。
她實在等不到商場開門了。
齊海洋凌晨就過來洗了個冷水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算是從鹽浴酷刑中解脫了。
可是回去了也不敢躺不敢坐,只能站。強忍困意,還要一直拎著衣服不讓面料接觸到傷口。
這一宿真是夠夠的了。
誰料,等她站到藥店門口,卻傻眼了。
「買藥請打電話152********?我都沒手機,上哪打電話!」
齊海洋崩潰了,激動的差點跳起來,扯到傷口,又疼得她一陣齜牙咧嘴五官抽搐。
「算了!敲門試試吧,裡面要是有人,打電話和敲門都是打擾他睡覺了。」
心裡說了聲對不起,齊海洋姿勢彆扭的在門上敲了三下。
等了幾秒,沒反應,她又抬起手。
「鐺鐺——」
敲到第三下,玻璃門後燈光一亮,一張人臉出現在面前,她差點慣性敲上去。
看到裡面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女孩,齊海洋更覺抱歉。
門裡的年輕女生原本還有些警惕,看到她後也表情鬆緩下來。
「你是來買藥的嗎?」
齊海洋連連點頭。
店門打開,她走了進去。
店員轉身往櫃檯走去,隨口問道,「你要買什麼藥?」
齊海洋眼神飄忽,小聲的說了一句。
「什麼?你要買什麼藥?」店員沒聽清。
齊海洋鼓起勇氣,又說了一遍。
當聽到她要買的是外傷藥時,女店員腳步一頓轉身上下打量她,不知道聯想到什麼了,臉上竟帶著憐憫和怒意。
接著齊海洋又聽到了那句熟悉的話。
「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齊海洋一愣,慌忙擺手,「不——嘶!」
「你誤會了,我沒有受到侵害,我是……哎!你自己看!」
都是女生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齊海洋把上衣拉到胸口,露出腰上的傷口。
「我也不懂,你幫我看著選幾樣藥吧。」
店員這才明白自己誤會了,眼見這傷口雖然奇怪,卻不像是家暴來的,倒像是被什麼粗糙的東西硬磨出來的。
腰上一圈皮膚腫脹,還有幾塊血肉模糊,都開始冒黃水了。
「你這傷勢太嚴重了,我建議你還是去醫院好好治療一下,不只是皮肉傷,這一大片紅腫,我懷疑骨頭都可能有些損傷。」
齊海洋堅定搖頭,「骨頭沒事,我能確定只是皮肉傷,你就幫我開藥吧。」
店員拗不過她,只好開了外用、口服的藥。
「傷口癒合前不能碰水,每天換藥……」
女店員一年也碰不上幾次半夜敲門的顧客,忍不住細細叮囑注意事項。
「回去有人幫你上藥嗎?」
齊海洋快走到門口,聞言動作一頓,臉上划過一抹落寞。
女店員不是隨便問的,受了這麼重外傷的患者自己來買藥,多半是因為她只能自己來。
衝動之下,一句話脫口而出。
「要不我幫你吧!」
齊海洋瞪大眼睛,看著她眸中閃著異樣的光。
「你可以幫我?」
話既然已經出口,女店員乾脆又把她拉回店裡。
「嗯,你要是不方便去醫院,以後每天來店裡,這一周我值夜班,這個時間都可以來。」
這句話正好解了齊海洋燃眉之急,看了一眼她胸口的工牌。
鄭韻詩……好名字。
處理傷口的時候,或許是出於好奇,鄭韻詩隨口問了幾句關於傷勢的情況。
齊海洋沒有防備,「昨天暴風雨,我在海上——」
話一出口她想閉嘴已經來不及了。
「海上?」
鄭韻詩動作一頓,不知道腦補了什麼,臉上恍然大悟。
「怪不得是這樣的傷口,這就合理了。」
齊海洋表情怪異起來,試探的開口,「你,不覺得奇怪嗎?」
「昨天的風確實挺大,」鄭韻詩搖頭笑道,「你肯定是沒來得及回港,怕落水,就用纜繩綁在腰上也不奇怪。」
齊海洋看著她緩緩點頭,「就是這樣。」
「那你也太拼了,雖說風浪越大魚越貴,也得保護好自己啊。」
「小船設施不足,起碼安全帶和救生衣得備好,專業的安全帶裡面有襯墊,不會把肉磨成這樣。」
沿海本地人祖上多半都是漁民,這行也是出了名的苦,看到面前這位和自己同齡的女孩竟然也是做這行的,鄭韻詩忍不住佩服。
「生命才是本錢,只要人在,以後有得是機會賺錢,我祝你早日買大船,乘風破浪,當船長!」
買大船……乘風破浪……
齊海洋眼中異彩連連,隨後緩緩展開笑容。
「沒錯,總有一天,我一定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大船!」
等她回到木筏上,天邊正好綻放出橙色的光暈,齊海洋扶著桅杆著迷得看了一會。
往日不覺得多稀奇的景色,經歷過波折的一宿後,顯得尤其珍貴。
鄭韻詩的話在她心中落下了擦不去的痕跡,但如何搞到船,她卻暫時沒有頭緒。
另一個世界花錢買?
雖然她自信肯定能攢夠錢,現實問題卻擋在面前。
要是在這邊買呢?
齊海洋若有所思的看著遠方的海面,心中漸漸有了方向。
未來幾天,她都老老實實的養傷,每天除了釣魚就是去藥店上藥,連近在咫尺的礁島都沒靠近,一直把木筏扎在不遠處。
鄭韻詩對她傷勢恢復的情況十分驚訝。
「你體質真好,這麼重的傷,竟然三天就結痂了。」
「不用再上藥了,平時可以做些簡單的活動和擦洗,只要別把痂弄掉,用不了七天就能完全康復了。」
齊海洋忍不住問道:「我可以趕海嗎?」
鄭韻詩瞭然一笑,「馬上就是大潮了,別去浪頭猛烈的地方,海灘上溜達溜達沒問題,動作別太激烈,尤其是彎腰蹲起的姿勢要注意。」
齊海洋並指示意,「遵命!」
能在海灘上趕海就行。
她這幾天也不是完全沒有活動,實際上早就盯上礁石島附近的一處沙灘。
不,沒到大潮的時候,那都不能叫沙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