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見她要走，連忙叫住，「你不是要賣嗎？」
「你不是說這魚很差嗎？難不成你還想買？」齊海洋動作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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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買回去餵貓，你再報個價，要是便宜我就買了。」
雖然他這麼說，齊海洋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緊盯著男人的表情。
「我不懂，你報個價吧，我看合適就賣了。」
男人眼珠一轉，「7元/斤，我看你這魚也就不到十五斤，我給你100元，行我就拿著。」
說完，他伸手要去接。
「7元？」齊海洋本能的抗拒，手上拎著袋子往後縮。
男人左右看了看，語速加快，「我看你這孩子也不容易，這樣吧，我再多給你10元。」
「110元，不能再多了。」男人語氣強硬，「時間不早了，這魚出水就爛，一般人白給都不要，這個數已經很值了，總好過你拿回去扔掉。」
齊海洋一想，好像也確實有點道理。
剛想把魚遞過去，男人身後傳來一句話語，讓她動作猛瞬間頓住。
「時間是不早了，再等一會逛夜市的人來了，識貨的人也多了。」
隨著一聲冷哼，從男人身後走出一名四十歲左右衣著休閒的男人，和其他逛夜市的人不同，他的衣著打扮雖然簡單，卻透著幾分正式。
「好好的藍鰭金槍魚，在你口中就成了一文不值的煙仔魚，你倒是挺實在的。」
齊海洋瞪大眼睛，視線在兩人中來回移動，又撐開塑膠袋往裡看。
地中海男人表情一慌，眼神飄忽了一下，梗著脖子，「你說是藍鰭金槍魚，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這魚就是證據。」
男人指著塑膠袋裡面的魚，「煙仔魚分兩種，一個是肚子上有幾道黑色條紋，背部顏色偏深藍發黑，越靠近背鰭顏色越深，還有一種是沒有條紋，但是背上有波浪狀花紋，肚子靠近頭部的位置有三個黑點。」
「但是這袋裡的魚身上乾乾淨淨，沒有條紋也沒有花紋，背部深藍發亮，還有金屬光澤殘留，顯然剛死沒超過兩個小時。」
「你用不用拍照問問豆包，這袋裡到底是什麼魚。」
地中海男人徹底死心，語氣強硬堅持，「就算它是金槍魚，我也只是認錯了，長得這麼像，不熟悉的人都會認錯。」
說完他一摸褲兜，驚呼一聲轉頭往市場裡沖。
齊海洋都聽愣了，在路燈下撐開塑膠袋仔細辨認，回憶白天那條難吃魚，細節都對上了。
白天那條就是西瓜皮，這條是藍鰭金槍魚！
她都要被自己蠢笑了。
見對方說的頭頭是道，齊海洋尷尬之後乾脆請教。
對方既然幫了她一次，自然不吝賜教。
「你認不出來也不奇怪，藍鰭金槍魚長得慢，你這條估計還是個一歲不到的寶寶呢，金槍魚幼魚的活動海域和煙仔魚有很高的重疊，甚至有可能混在煙仔魚群里活動，很多漁民打一輩子魚都不一定認得出來。」
齊海洋苦笑，她不是沒認出來，是……哎，她都不好意思說。
「那您覺得這魚應該賣多少錢？」
男人想了想，「我不騙你，其實這種幼年金槍魚不太好定價，成年的金槍魚按照部位不同，能賣到幾百上千元一斤，那是因為油脂豐厚，可幼年魚的油脂沒那麼厚，風味也遜色不少。」
「嗯……但如果你肯70元/斤出手，我是願意買回去嘗嘗的。」
男人看了一眼魚的狀態，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這條魚確實有些尷尬，如果她沒有精心放血處理，就算是金槍魚也頂多賣到普通鮁魚的價格。
小魚有小魚的好，尋常人買金槍魚頂多就是買人家切好的，幾兩、最多一斤，很難一口氣吃爽。
可這條魚不同，大腹、中腹、赤身，每個部位都全了。能用平時買一斤肉的價，吃一整條，讓人很難不心動。
但市場上少見，就說明它很難被定價。
男人抬眼看向對方，如果她也對金槍魚好奇，想拿回去自己吃也正常。
沒想到攤主直接把塑膠袋一攏，笑著塞到他手上。
「這魚我稱過了，超過15斤，不到16斤，你給我1000元就可以了。」
抹個零，算是感謝對方讓自己免於受騙。
她是真沒想到，買魚的也能上賣魚的手裡撿漏，今天這事也是給自己上了一課。
男人點出十張紅票，最上面還放了一張名片，臨走之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還有小金槍魚，可以給我打電話，我還按照這個價收。」
齊海洋笑了笑，沒說話。
劉燕萍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可惜，她沒手機，自從離開礁石島，就中斷了交易，再也沒聯繫過。
等人走後，她才走到路燈下仔細看名片上的內容，這一看，卻讓她愣住了。
「彭茂成，聯眾超市生鮮經理？」
齊海洋抬頭看向夜色下明亮的燈牌，「聯眾」兩個大字清晰耀眼。
那是第一次穿越的地方，對她有著不一般的意義。
其實她早在第一次來的時候，就從商場保潔阿姨口中聽到過這個人。
她說這人很摳門，超市的生鮮蔬菜非到不得已才會報損，從那麼大的超市，一天的碎菜葉只有幾斤里，就可見一斑。
當時齊海洋也這麼想，如果對方手鬆一點，她就能撿到更多青菜。
現在她的想法變了，卡得嚴說明他盡職盡責。
「改天有空可以去超市里溜達一圈，說不定還能碰到他。」
彭茂成仗義執言的性格，和對海產品專業的知識儲備讓齊海洋有種熟悉的感覺，她情不自禁有些期待再次見面了。
收好今天掙的錢，齊海洋看還有些時間，往市場裡走，她決定買點水果。
「香蕉、芒果、獼猴桃……」
之後的幾天，齊海洋保持每天幾十公里航行里程，一邊前進一邊拖釣。通過摸索，她終於摸透了煙仔魚、鮁魚和小金槍魚等各種洄游魚的習性。
雖然它們活動區域高度重疊，但其實每種魚都有自己的窗口期，那天她誤打誤撞正好趕上煙仔魚和小金槍活動區間。
至於鮁魚，活動的水層要更深一點，最適合釣魚的時段是黎明和傍晚，白天也有，但是在中午最熱的時候，那段時間齊海洋正好在睡午覺，完美錯過。
那天她要是再釣一把，換個舌板更長的米諾，說不定就能釣上來了。
之後幾天，她每天抽幾個時段釣一會，最猛的時候，她能連杆好幾條鮁魚。
她也終於吃到了真正的藍鰭金槍魚的味道，明白為什麼會賣的那麼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