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到旁邊乾嘔了好幾下,啥也沒吐出來。
用淡水沖了好幾遍,才覺得那股鐵鏽味沒那麼重了,但還是有點揮之不去的味道,又吃了一整盒香甜的水果,這才覺得嘴巴乾淨了。
「吃水果倒是吃飽了。」
這片水域都快成了她的傷心地,齊海洋衝著盤旋的飛鳥擺擺手,推進器拉到最高速,繼續一路向北。
高速行駛了一個小時,心頭的那股氣才平復下去,把速度調到5公里/小時,朝船尾又下了一竿。
齊海洋不信邪,她不想再吃生的了,晚上想吃點熟的。
「來條鮁魚吧,我愛吃鮁魚,香煎鮁魚、鮁魚餡餃子、魚丸……」
鮁魚也是洄游魚,拖釣方法沒有區別,為了換個手氣,她特意換了個粉色的米諾,舌板比剛才那個長一點,能潛入更深的水位。
她一邊念著祈福的咒語,同時控制木筏向前移動。
這次她全程盯著假餌在水中的位置。
只見粉色米諾在水下像個受驚之後慌不擇路的小魚一樣畫S扭動,時不時還往前猛竄一下,泳姿脆弱中透著堅強,十分惹人憐愛,也能勾起掠食者的攻擊欲望。
紡車輪不停的出線,直到放出去幾十米,看不見米諾影子,齊海洋這才抬起線擋。
腦中回憶鮁魚的味道,口中不停地嘟囔著召喚目標。
鮁魚是她很熟悉的一種魚類。
還記得末日第二年,她爸在第一個基地島上找遍了都沒發現地下淡水資源,大家只好出海尋找另一個有淡水透鏡體的島嶼。
為了路上存糧,大家全員上陣,有異能的用異能,沒異能的就拿杆子釣。
魚獲做成鹹魚,曬成魚乾,路上餓了就煎一煎,簡單卻很美味。
這一想,齊海洋就感覺自己口中開始分泌唾液,饞得都快流口水了。
或許真的是響應了她的召喚,手中魚竿一沉,強烈的拉力猛然襲來。
「中了!」
齊海洋連忙站直,把推進器關閉。
她吸取上一次的教訓,木筏還在慣性向前沖的時候,就開始迅速收線。
這條魚衝力很猛,嘴唇刺痛讓它瘋狂的往水底更深處猛扎,帶動紡車輪卸力報警聲也越發急促。
「不一樣!這次不一樣了!」
齊海洋興奮的高聲尖叫,每一個和之前不一樣的點都在證實她的猜測,這次絕不會是那條難吃魚了!
這條魚的節奏很長,不是左搖右擺的亂竄,而是勻速發力,埋頭就是往下扎。
齊海洋好像透過魚線切水的形態看到了它在水下的樣子。
既然不亂竄,那就好辦了!
她扎穩腳跟,卸力擰緊,屏住呼吸使勁往上提杆,將魚往水面上拖。
用她的節奏去破壞魚的節奏。
或許是第一印象就不一樣,連收線時均勻穩定的節奏,都在齊海洋心裡留下了不小的好感。
可當她剛看清魚的長相時,眼睛瞬間瞪大。
「怎麼又是它!」
那泛著金屬光澤的湛藍色魚背和圓溜溜的身子,鐮刀一樣張開的胸鰭,和剛才那條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沒大差別。
那一瞬間,齊海洋都有切線的衝動了。
「水深不一樣,中魚的狀態也不一樣,怎麼還是它!」
她差點氣炸了肺,撈著尾巴沒好氣的把魚用力往木筏上一扔,都懶得看一眼。
「騰騰騰騰……」
半米長的魚在木筏上彈動,嘴巴上只有一小截米諾露在外面,每動一下都有血流出來。
氣過之後,齊海洋又不忍了,控魚器夾著嘴,小心取下魚鉤。
「你說你,啥玩意都吃,你吃的明白嗎!貪吃死得快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米諾上兩個魚鉤,全都鉤進魚嘴裡,這種情況就算是放生也活不了了。
把魚鉤取下來之後,又是一番剪鰓、切尾的放血流程。
日頭西斜,齊海洋想了想,把死魚往袋裡一裝,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刻,她從綠化帶里走了出來。
過了大潮汛,市場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就算是夜市也不如之前熱鬧。
市場門口的道邊,只有兩三個人在擺攤,賣的還是小吃,都是不願意在市場裡面租攤位的人,只能和城管打游擊。
齊海洋進去買了份魚丸,坐在馬路牙子上,一邊吃一邊等客上門,塑膠袋敞著口,走過的人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的魚。
又過了一會兒,一雙穿著拖鞋的腳在面前駐足。
「小姑娘,你這魚是賣的嗎?」
齊海洋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嗯,剛釣的金槍魚。」
「金槍魚?」
那人「咦」了一聲,這才有點感興趣的蹲下身。
齊海洋吃完最後一口魚丸,感覺胃裡熱乎乎的,抬頭瞄了一眼對面的地中海頭頂,心裡琢磨著如果對方感興趣,自己應該出多少錢才合適。
雖說這魚不好吃,但是金槍魚名聲在外,可能是自己沒吃明白。
這麼一想,報價就不能低,最少150…額,100元吧。
「釣口的魚,看著還算新鮮,多少錢一斤?」
齊海洋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心虛,「100元一斤。」
對方愣了一下,抬起頭,是個看著五十來歲的男人,表情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100?」
「小姑娘,你是真不識貨還是假不識貨?」
齊海洋一愣,本就心虛,眼神左右閃動,就是不敢和對方直視。
心道:難道小金槍魚價格和上百斤的大傢伙不一樣?
「我,我放血了,您看看,放的可乾淨了。」
男人扒拉一下魚鰓和魚尾,皺眉看著她,「你這孩子,年紀輕輕做人這麼不實在,拿個西瓜皮來冒充金槍魚,有人掛羊頭賣狗肉的給它取名小金槍,不等於就能賣到金槍魚的價。」
「西瓜皮?」
齊海洋揚聲驚呼。
「嗯,」男人深深地看著她,隨手把塑膠袋口攏上,「鰹魚,也叫炮彈魚,煙仔魚。肉很柴,就算是放血了也不值錢,不論是紅燒還是香煎都很腥。」
齊海洋聽他講的頭頭是道,回憶之前的口感,嘴裡好像又出現把股揮之不去的腥味了,剛才吃下去的魚丸差點反出來。
一想到自己差點把它當成藍鰭金槍魚拿出來賣,還叫價100元/斤,她就尷尬的腳趾扣地。
拎起塑膠袋就要轉身離開。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