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我還沒緩過來呢，這兩個傢伙倒是歇好了！」
「來吧！我還怕你們不成！」
「看誰頂的過誰！」
接下來又是十分鐘的拉鋸，但是這次和剛才不同，不是一鼓作氣的埋頭猛衝了，而是沖一會兒，松一會兒，沖一會兒，松一會兒，如此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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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沒力了，我還有！」
齊海洋站起身，眼中鬥志昂揚，直接把卸力擰死。
她胸口頂著桅杆借力，瞅准它們鬆懈的時候使勁向上頂竿，另一手抓著紡車輪搖把連轉好幾圈，速度快的都出殘影了。
這次她每次收的圈數都在增加……直到對方無力掙扎，被強勢拖到筏邊。
齊海洋從桅杆後探出頭一看，心道果然。
剛才她就猜這熟悉的手感會不會是黑鯛。
兩條魚一前一後浮出水面，肚子翻白，好像死了似的一動不動。
竟然被溜翻了！
齊海洋嚇了一跳。
「別啊！我使這麼大勁，指望你們給我掙大錢呢，可別死啊！」
她把杆子踩在腳下，一把將兩條魚抄了上來。抄網剛出水，她就感覺手上一沉，差點一頭栽倒。
「好傢夥！這兩條得有十斤了吧！這麼沉！」
把魚弄上木筏，她又手忙腳亂的翻出控魚器、路亞鉗，心裡緊張的要命，嘴裡不停念叨。
「你們可別死啊，活魚180元/斤，死魚都賣不上一半價。」
「不對，沒有冰箱，放到明天早就臭了，白給人家都不要！」
如果人工呼吸有用，她都恨不得趴下給它們一個「深吻」。
齊海洋越著急，動作越亂，魚鉤半天摘不下來，都快把一條黑鯛嘴巴扯爛了。
就在這時，它尾巴突然彈了一下，嘴巴「配合」地張大。
齊海洋眼睛一亮，眼疾手快把魚鉤摘下來扔在一邊。
幾分鐘後，兩條黑鯛在狹窄的魚護中緩緩遊動，雖然沒啥活力，但好歹是緩過來了。
她這才鬆了口氣，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一屁股坐下，哭笑不得地指著魚護里的兩個傢伙抱怨。
「你們可嚇死我了。」
現在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釣魚是個體力活，雙飛需謹慎。」
她懶得用控魚器稱重了，手臂酸的根本提不上來，但從魚的體型上來看，比昨天那三條大，價格肯定也會高一些。
一想到這兩個傢伙每個都能賣到一千多，她就開心，很想趁著窗口期再搞兩條。
手臂酸怕啥，甩兩下就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搞錢！
誰料，正在她準備重新掛餌的時候，突然發現不對。
「壞了！」
魚竿最末梢的導環竟然變形了，剛才她忙著收線沒留意，此時回想，好像確實有滯澀的感覺。
齊海洋回憶起攤主賣她魚竿的時候說過，「十斤以上的魚……那就得看運氣了。」
看來導環破損，也是必然的結果。
「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齊海洋心中憋屈，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剛鼓起的勁瞬間鬆了，立刻感覺渾身上下都開始難受起來。
手臂酸的抬不起來，後背僵硬一動就發出「咔咔」聲，最難受的是大腿，她穿的衣服很薄，大腿跟都磨破皮了。
還有胸口……剛才貼著桅杆，擠的胸口生疼。
「跟著我，也是委屈你們了。」
心中為購物清單再加幾項「生活必需品」，別的可以先不買，帶胸墊的背心必須得有。
齊海洋強忍著想要躺平的衝動，齜牙咧嘴的活動了半個小時。
期間，只聽海面上不停傳來慘嚎。
「嗷！」
「啊！」
「啪嘰！」
旁邊幾隻海鳥在海面上悠閒的隨波蕩漾，時不時看著木筏交頭接耳一番。
「 你們也嘲笑我！」
肚子裡傳來咕嚕聲，她看著那幾隻海鳥咽了咽口水，視線在木筏上轉了一圈，最後決定煮兩個鮑魚犒勞一下自己。
她沒動最大的一頭鮑，只選了幾個三頭鮑。
不是捨不得，而是條件太簡陋，只用清水煮，有點「埋沒」了一頭鮑的風采。
三頭鮑味道也不錯，只是簡單的水煮卻沒有一點腥氣，自帶咸鮮，肉厚，一口下去超級滿足，那滋味簡直是絕了。
怕煮不透，她提前切了花刀，每一個「格子」塊都脆嫩彈牙，咬到下面一層，口感卻變成了軟糯，越嚼越香。
吃了三個三頭鮑，不但沒飽，反而開胃了，她又忍不住煮了兩個兩頭鮑，這才意猶未盡抹了把嘴，結束這頓飯。
和生蚝的口感真不一樣，前者就算吃飽了，也像裝了一肚子水，虛脹。鮑魚就是實打實的肉，落在胃裡極其滿足。
如果換成錢，這一頓她起碼吃了五百元，能買不少物資。
齊海洋卻沒覺得不值，換個角度想，這些鮑魚都是白撿來的，一點成本都沒有，自己吃的開心才最重要。
同樣是沒有成本的東西，除了她，還有人也吃的很開心。
結束了大潮第一天的採購，劉燕萍拖著滿身疲憊回了店裡，指揮員工把石九公和黑鯛單獨放。
「劉姐，這些生蚝怎麼處理？」
騎手小哥指著地上的生蚝。
劉燕萍輕飄飄的掃了一眼，隨口道，「都撬了，做成蚝烙，中午加餐。」
生蚝看著多，把肉都撬出來，搞不好一盤都裝不滿。
劉燕萍說完，就去一邊忙活了，把店裡上的鮮貨第一時間發到顧客群里。
一聽說竟然有三四斤的黑鯛、一斤重的石九公，群里的老饕們都瘋了。
「老闆，給我留一條黑鯛，我媳婦剛生了孩子，正好給她補補！」
「我也要一條黑鯛！我家小孫子要吃輔食了，就用黑鯛肉給她開口！」
「給我留一條黑加吉！我媽八十大壽就需要這道菜！」
「我要一條……」
石九公雖然也很難得，但在某些沿海地區，黑鯛更受人推崇，尤其是超過兩斤的魚王，只要一出現，就會立刻引來搶購熱潮。
一定要野生的黑鯛才行，養殖的不算「正經貨」。
黑鯛也叫黑加吉，國人對諧音梗的熱衷，讓帶了「加吉」名字的魚有了不同的寓意。大的宴席一定要加吉魚上桌，等於喜上加吉、吉祥如意的意思。
有這麼一道大菜，主家人體面，賓客都豎大拇指。
再加上黑鯛魚肉溫和，不像某些海魚燥熱、易發，不挑人體質，更適合體弱的人吃。
壽宴、滿月酒、幼兒加輔食的第一口魚肉，首選黑鯛。
劉燕萍剛發了視頻，群里立刻開始刷屏，她想報個價，都插不進去話。
還有人在群里＠她，想直接轉帳訂貨。
劉燕萍眼珠一轉，在群里發了一句：「只有三條，到店先得。」
群里靜止了三秒，接著就是一連串的「等我」「馬上到」「給我留著」……
放下手機，她面上帶著笑容向後一靠。
本來都累的不想動，準備閉目養神一會靜待顧客上門。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奇怪的動靜引起了劉燕萍的好奇。
「吸溜！」
「吸溜！」
「唔——哇，好滑！好嫩！」
「再給我一個，這個好好吃！」
「好奇怪，這個季節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蚝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