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怎麼可能過不去?」
齊海洋一路沿著海邊向北狂奔,不到三分鐘就跑過公廁,跑過聯眾商場,又跑過一個T字路口。
終於在越過路口一百米的地方,又被熟悉的感覺撞了回來。
「砰!」
這次可不像剛才那麼「溫柔」,她被撞腦袋一片空白,飛出去足有三米遠。
齊海洋坐在地上愣了幾分鐘,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尾椎骨粉碎一般的劇痛,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給人希望,又讓人絕望。
「姑娘,你怎麼了?」
齊海洋淚眼朦朧地抬頭,發現面前是穿著一身警服的年輕女人。
之前她對警察避之不及,現在卻恨不得對方能帶著她衝破這個真實又「虛幻」的世界。
「你是真的警察嗎?」
「我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剛結束護學崗的工作回所里,你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女警溫柔的蹲下身,幫她將散落一地的東西重新裝回袋子裡,同時不露聲色的觀察了一下袋裡的東西,想通過這些東西猜測這女孩哭得如此撕心裂肺的原因。
可直到她把散落一地的包子裝回去,也沒想明白。
難道是包子沾了灰,不能吃了才哭的?
齊海洋這時也找回了理智,埋下頭強忍著哭腔,說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
「我想我媽了。」
女警愣了一下,這才留意面前這女孩狼狽的狀態。
她好像很長時間沒有好好吃過飯了,身形極瘦,胳膊細得像蘆柴棒,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衣服也是又髒又舊,好像在海里泡了一宿直接穿身上似的,離老遠就能聞到沖鼻的腥鹹味,領口後背都滲出白霜了。
一個字——慘!
「你還能動嗎?用不用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能動。」
齊海洋試了試,尾椎雖然還是很疼,卻能動。
她擦掉臉上的濕痕,卻不知這個動作把臉蛋弄得更髒了,像個找不到家的小花貓。
女警攙著她的胳膊扶到旁邊的座椅上時,正好聽到從齊海洋肚子裡傳來嗡鳴。
「吃點東西吧,吃飽了,心情也會好一點。」
隔著塑膠袋把包子皮撕掉,遞給齊海洋,又將插好吸管的豆漿送到她嘴邊。
齊海洋啃了兩口,之前還垂涎欲滴的包子,現在卻味如嚼蠟。
「姐姐,一個孩子失去了母親會怎麼樣?」
女警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憐憫,略作沉思這才開口。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歌謠。『世上只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離開媽媽的懷抱,幸福哪裡找』——」
一滴眼淚吧嗒一聲落在包子上,接著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女警話語一頓,抬手摟住齊海洋乾瘦的肩膀,狠下心繼續說。
「我是一個媽媽,我不否認這首歌唱的很真實。」
「但是我也從小就背一首詩,『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我們總要接受離別,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我的孩子,願她能像野草一樣,堅強、勇敢的面對苦難,時間會帶走一切,你也會迎來新的幸福。」
「我相信,你的母親也是這樣想的,她不會希望看到你這副樣子。」
齊海洋身軀一震,整個人像被這句話電到一般,眼中逐漸燃起光。
一滴淚在眼眶中打轉,最後還是沒有落下去。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包子,發狠地咬上去,也不在乎上面沾的土,兩口一個就把剩下的包子全都吃光了,噎得直抻脖子。女警連忙把豆漿吸管送到她嘴邊,齊海洋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咻!咻——」
女警見她情緒調整好了,也鬆了口氣。
「吃飽了,就跟我走吧。」
「啊?」
齊海洋瞪大雙眼,臉上閃過慌亂。
「我看你這樣肯定也有自己的困難,跟我回所里好好聊聊,我看有沒有符合條件的補助給你申請一下,錢不多,好歹能幫你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
齊海洋一聽連忙搖頭,「不不不!我不需要補助!」
女警表情疑惑。
齊海洋心念電轉,捂著肚子「噌」一下跳起來。
「我,我憋不住了!姐姐,你先走吧,我有需要會去找你的。」
她倒也不是裝的。
剛才喝了一肚子的水,又吃了四個包子一杯豆漿,這會正好尿意上來了。
女警一看她臉都白了,只好放她走,在後面大喊自己的名字和工作的派出所。
「你一定要來找我,我叫謝程琳!」
謝程琳見她埋頭往公廁跑還不忘朝後面揮手的樣子,展顏一笑,下一刻她表情突然愣住。
「人怎麼不見了?」
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晃神漏看了,畢竟那時候齊海洋離公廁還有幾步遠,眨眼的功夫跑進去也不奇怪。
謝程琳卻不知道,齊海洋就是在她眼前憑空消失的。
解決完肚子裡的水。
齊海洋看著已經完全升起的朝陽,還是沒搞懂穿越的規律。
「可惜,還想搞點淡水呢,又沒來得及。」
把採購的東西在木筏上排開,齊海洋欣賞此行收穫,突然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視線在海面上轉了一圈,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這腦子,怎麼沒想到搞個槳!買塊塑料布也行啊!」
這個木筏中間還有個桅杆,卻只有個可憐的光杆,沒有帆。
她記憶中這木筏好像是某人逃到基地時用的,上島之後還把那塊質量很好的帆布送給她媽當見面禮。之後這破木筏就被扔在岸邊無人理會。
現在一點動力都沒有,想找到下一個基地不知道要多久。
「我要穿越!我要回去!2026,走你!」
齊海洋想盡了各種辦法,不論是心中默念,還是對著空氣大喊,全都毫無效果,自己依然在木筏上。
兩次穿越分別是昨天傍晚和今天清晨,這不禁讓人猜測是不是固定的時間才行。
「哎……算了,不想了,就算能讓我穿越到2026年,現在兩手空空的,難不成要人家施捨?攤主那樣一看就不是做慈善的。」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再也回不去了。
幸好她現在的心態跟之前不一樣了,肚裡有糧心裡不慌,光有這一趟的收穫,就比之前孑然一身強了不知多少。
「釣魚吧,這麼好的魚竿,肯定能連杆爆護!到時候全都拿到那邊換錢!」
一想到還能置辦更多的東西,齊海洋忍不住展露出笑顏,迫不及待想釣更多的魚,把魚護裝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