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年齊海洋雖然不缺吃穿,其他物質享受卻和大家一樣匱乏。剛拿到小磯竿,她就迫不及待地按照攤主指導的方式組裝起來。
「嗖嗖!」
竿稍抽打空氣地聲音無比悅耳,紡車輪空轉的「沙沙」聲也是那麼動聽。
齊海洋像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玩得愛不釋手。
主線穿過杆上所有的導環,繞到紡車輪線杯上,熟練得打了個八字結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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摺疊魚護打開掛在筏邊,直接把線軸扔進去,利用重力讓線自然繃緊,再搖輪上線,就會自帶張力,不會松松垮垮的。
這些都是攤主教的,照著做下來,果然線杯上的線十分服帖緊實。
可惜2000型線杯不夠深,沒把所有線都上進去,100米的線上到一半就快滿了,齊海洋留了2-3mm趕緊停手。
雖然第一次接觸紡車輪,但多年前發生過的一件事她卻記憶猶新。
那時有位島民去別人家借棉線,由於在線軸上纏的太滿,像個紡錘似的,結果很快滿溢出來的線就全亂套了。
這些魚線太珍貴了,她可不想最後變成那樣。
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齊海洋先掛了個魷魚鉤試試手。
不是她不喜歡釣石九公,主要是唯一能用來當餌的雞排和雞翅根,她哪個都捨不得拿出來用。
最好還像清晨那樣,搞個魷魚,借它的腳釣我的魚。
齊海洋弓步站好,深吸一口氣,食指帶著線,小臂帶動手腕用力往前一甩。
「咻——」
「啊!好疼!」
動作是很帥,可惜帥不過三秒。
手指雖然沒流血,表皮卻有些破了。
「這線跟刀片一樣,好鋒利。」
木蝦也不知道落到哪去了,齊海洋轉動搖把,想快點收回來再來一把。
「嗖嗖嗖……」
線杯一圈圈收,她雙眼看似盯著海面,實際上腦中全在回顧剛才的動作,一邊回想,竟然不由自主笑出聲來。
「下一把,一定成——」話沒說完,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一陣墜力傳來,本來竿稍只是稍稍彎曲,一下子就拉成了滿弓,又細又韌的魚竿立刻開始抖動起來。
「中了?這都能成!」
齊海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沒抱希望的事卻意外成了,給人帶來的喜悅簡直是翻倍提升。
她手上動作全亂了,不知道該收線還是該揚杆。
手忙腳亂了半天,才重新找回節奏,正準備轉動搖把往回收線,卻聽到一陣異常聲響傳來。
「噠噠噠……」
齊海洋心頭一緊,還以為是哪裡出問題了。
結果低頭一看才發現雖然自己以為是往回收,實際上,線卻不停地往外跑。
齊海洋一臉懊惱地趕緊把卸力擰緊,「噠噠」聲隨之消失。
嚇得她長出一口氣,心情宛如過山車一樣。
幸好,這麼折騰一番也沒跑魚,魚竿依舊成滿弓往斜側方拉。
齊海洋這次也顧不上姿勢帥不帥了,馬步紮好,右手不停往上挑杆,左手配合有節奏地收線。沒過一會,就見一團淺色陰影從遠處飄了過來。
「哇!這個比早上的還大!」
有了前車之鑑,齊海洋一手頂著杆,另一手將抄網伸到水下,準備從它背後下手。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大難臨頭,魷魚眼珠子死死盯著她,身體繃緊蓄勢待發。
齊海洋見勢不妙,手上動作加快,抄網一抖,魷魚原本頭朝前的姿勢,立刻就被調轉方向。
「噗——」
面前的海水像打翻了墨水瓶一樣,瞬間染黑,又很快被稀釋的了無痕跡。
等它又噴了一次,肚子裡一滴墨水都沒有了,齊海洋這才徹底放心。
「嘿!魚餌這不就來了嘛!」
齊海洋按住魷魚,多功能刀直接切掉它最長的一條腕足。
被活著「肢解」肯定是很痛苦的,切斷的腕足在木筏上扭曲抽搐,其他短腕也不死心地纏著刀不肯放開,一副要跟「兇手」決一死戰的樣子。
齊海洋捏著一條條觸腕把吸盤拽開,嘴上還不停勸慰。
「要怪就怪你太好吃了。不止我這麼覺得,石九公也是這麼想的呀。」
有杆、有餌,這才算是萬事俱備了。
今天天氣很好,水很清,天很藍,水流也不大。
從筏邊能清晰看到下方的石頭,好像並不深,誰料10克鉛墜都沒放到底,也不知道飄到哪去了,收回來又換了15克鉛墜。
沒有拋投,直接順著筏邊沉下去,緊盯著魚線心裡默數十幾秒,出線的速度漸漸變緩,直到完全停下。
齊海洋連忙收了兩圈線,動作輕巧地往上提一下杆,又緩緩放下,過十秒又往上提一下,以此模仿小魚的動作。
誰料逗了半天,也沒有口。
齊海洋把線收回來,換了個位置,又放下去。木筏四個邊都換了個遍,也沒有一點反應。
魷魚觸腕早已活力全無,她自己也折騰的滿身汗。
之前沒抱希望卻能上鉤魷魚,現在做足了萬全的準備卻空軍,兩相對比反差實在有點大。
她滿面愁色的在筏邊坐下,雙腳沒入沁涼的海水中,渾身煩躁瞬間一清。抬頭望向天空,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已經快到中午了。
「石九公,石九公……」
齊海洋乾脆把杆放到一邊,仰躺在木筏上感受海浪的微波,回憶起她媽齊蔚海說過的話。
齊蔚海和周沐陽都是海洋大學的本科畢業生。
整個世界都化作一片汪洋後,雖然除了人類進化出異能,暫時還沒發現有其他生物變異的情況,但是齊蔚海認為防患於未然,人人都應該對常見的海洋生物有所了解。
退一步講,就算是為了生存,也該多了解一些相關的知識,總是見縫插針的對女兒進行填鴨式教育。
可惜,那些知識全在她大腦皮層擦身而過,又順著耳朵跑出去了。
之前齊海洋覺得有雙親在,自己學不學無所謂,他們那麼強大,算上附近海域的所有基地,他們都是數一數二的強者,肯定能護自己一輩子。
說句不好聽的,自己只是個普通人,他們是進化的異能者,說不定她還活不過他們呢。
最後指不定給誰送誰。
齊海洋一直心安理得的躺平著。
她之前以為自己什麼都沒記住,但這三個月來她自虐一般回憶一家人的過往,這才發現,填鴨式的教育,就算是擦身而過,也在她腦袋裡留下了不少東西。
平時不明顯,一到用時就能想起來點,比如石九公。
石九公是標準的底棲魚類,且成群活動,只要發現一條,附近肯定還有更多,所以不存在沒魚的情況。
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時間不對。
有些魚就是晝伏夜出,白天躲在石縫裡、水草下躲陰涼,或許石九公就是這樣的習性。
「啊……」
上午的陽光太溫柔了,像在身上蓋了層暖洋洋的空調被一樣,齊海洋閉上了眼睛,不知不覺中,呼吸越來越綿長……
直到一陣輕微的震動驚醒了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