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網也是必不可少的,不能每次都硬飛,對魚竿的使用壽命不好。」
齊海洋一聽連連點頭,視線不自禁滑向一個造型精美的摺疊抄網。
攤主心領神會:「那個好是好,就是價格貴,最少都得35元。」
「那便宜的呢?」
攤主立刻遞給她一個造型樸素的,「30cm直徑鋁圈網頭,1.5米伸縮杆,網兜不太深,杆子每次伸縮都得擰一下,比較麻煩,優點就是價格便宜,10元拿走。」
齊海洋拿著甩了兩下,杆子顯然承重不太好,肯定禁不住太大的重量,一旦壓彎就收不回去了。
她資金有限,沒辦法盡善盡美,最後還是選了這一款。
攤主觀察她的表情,琢磨這人手裡還有多少錢。
按照他的經驗,這種主打戶外求生的博主,最初會給自己一個目標,用有限的資金來採購物資,主打真實,這也是視頻的看點之一。
他的目的當然是想把這人手裡的錢全部掏空。
花光還是次要的,最好能儘量幫她選到足夠多的東西,這樣下一次再有資金採購的時候,才能想著他。
想到這,攤主一咬牙,又給她推薦了一款比較好的魚護。
「能摺疊,不占地方,最大能放到1.5米,你買這麼多東西,這款魚護平時我都賣40元,就25元便宜給你,算我不掙錢了。」
他小心瞄著齊海洋的表情,暗自琢磨這女孩手裡還有多少可支配資金,想通過這種方式換取對方的信任。
沒想到,對方看起來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臉上卻不露聲色,除了坦然表現「窮」這一點,其他的細節都讓人捉摸不透,更不知道她兜里底有多深。
最後他乾脆放棄,「姑娘,你一共有多少錢?說出來我好幫你再挑點別的。」
其實齊海洋看起來不露聲色,也是因為她內心矛盾。
這些東西加起來一共310元,她只剩140元了。
她是想求助攤主讓採購利益最大化,卻怕言語間不小心透露身處另一個世界的真相。
作秀一樣的短期求生和真正的海上求生,對物資的需求側重不一樣。
她不確定下一次能來這邊是什麼時候,一定要選一些可持續性長的東西。
這十年被母父護著,齊海洋並沒有真正見識過末日世界的殘酷,對海上生存需要的東西也並不了解。
「那個,儲存淡水的東西,你能推薦一下嗎?要便宜好用的。」
攤主鬆了口氣,既然想到儲存淡水,看來她給自己安排的戶外求生,主打真實。
「想儲存淡水,我就給你推薦這個10升儲存袋,2元一個。」
「來五個。」
齊海洋心裡默默算帳,310+10=320元。
「節能卡式爐+氣罐,一套40元,要是想多加氣罐就10元一個,再配一個韓式烤盤10元,一個不鏽鋼雙耳鍋20元,煎魚煮湯燒水都可以。」
320+40+10+20=390元
問清楚一個氣罐能用多久後,齊海洋調整了一下。
「烤盤就先不要了,氣罐你給我多拿一個,另外再送我一個防風打火機。」
「行!」
攤主試探的又推薦了睡袋。
齊海洋一聽最便宜的睡袋都要50元,考慮了一下木筏上的條件,還是忍痛拒絕了。
木筏上就沒有乾爽的時候,遇到晚上浪大,可能醒來就發現自己泡在一包水裡。
與之相比,她更傾向於防水帳篷。
可惜,最便宜都得160元。
其實最佳搭配其實是防水帳篷+睡袋。
還剩下60元,齊海洋準備all in。萬一這是最後一次來這邊的機會,剩下的錢留著就是廢紙一張,不如換成物資。
她本著可持續發展的需求,選了一看就很精緻的太陽能戶外燈。
其他用的東西能將就,用電和防水上絕對不能圖便宜。
齊海洋拒絕攤主推薦的另一款性價比更高,但不能質保的品牌,堅決選這個三年保修一年包換的大品牌。
經過雙方你來我往的講價,最後攤主棋高一著,看出齊海洋只有450元。
本著拉回頭客的目的,忍痛將零售價98元的露營燈60元賣給了她。
直到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時候,齊海洋還有種做夢的感覺。
她沒想到450元的購買力這麼高。
石九公不好處理,明知道它好吃,但在物資緊缺的末世,卻獲得了等同於河豚的待遇。
不,起碼河豚還能用來搓腳,石九公只能被慊棄。
沒想到換了個世界後,「垃圾」卻成了寶貝。
所有的東西都裝在一個大購物袋裡,齊海洋眼角眉梢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悅,走兩步就撐開塑膠袋往裡看一眼,確認不是自己在木筏上餓昏了產生的幻覺。
直到她突然被一道柔軟的東西撞地向後退了好幾步,這才抬頭定神看去。
這一看卻讓她表情怔住。
齊海洋正在按照原計劃往市場另一邊走,穿過日雜區就是水產區,越往這邊人流越多,幾乎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人群自發的按照目標方向右側通行。
可是——
「前面快點走啊,別擋道。」一個人越過齊海洋,疑惑地看了前方,「前面也沒人?你咋不走呢?」
齊海洋臉色瞬間煞白。
人們都在單向通行,照常說只要前面的人沒有突然止步,不存在被撞的情況。
可她剛才明明被一道柔軟的東西,撞得向後退了好幾步。
「怎麼回事?」
齊海洋懵了,她已經到了日雜區的邊緣,往前再走兩個攤位就是水產區。
可她卻像身處兩個世界,用力向前沖,也沒辦法越過那層無形的屏障。
旁邊的路人一臉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看著齊海洋反覆往前沖,試了幾次後,五官越發猙獰,表情越發崩潰,甚至都要哭出來的樣子。
「姑娘,你這是搞什麼行為藝術嗎?」一名大姨理解不了。
齊海洋顧不得其他人看她的眼神,轉頭向後跑。
「誒?」
賣貨的攤主,遠遠看她急吼吼的樣子,還以為遺漏了什麼,正想開口問,卻見一道虛影閃過自己眼前。
下一刻,一滴水落在他臉上。
攤主疑惑地抬頭望天,「要下雨了?這不大晴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