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內,醫療室的無影燈常亮著。
陳默躺在全自動多功能醫療床上,臉色透著一種極不正常的潮紅,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額頭上的冷汗冒了一層又一層。
柳冰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抽血化驗的結果出來了,不是敗血症,但情況同樣棘手。
那根生鏽的工業螺釘上,攜帶著一種在極寒和孢子環境下變異的超級細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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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細菌就像個長了刺的王八,生命力極其頑強,普通的廣譜抗生素打進去,只能勉強壓制,根本無法將其徹底剿滅。
連續幾天,陳默一直處在反反覆覆的高燒和半昏迷之中。
這可把家裡的五個女僕給急瘋了。
五個人直接排了個三班倒的輪值表,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
陳默燒得渾身發冷打擺子的時候,夏夢婷和顧夭夭直接鑽進被窩裡,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用自己溫軟的身子給他物理取暖。
陳默燒得滿頭大汗的時候,王思瑩和蘇雪就拿著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拭著胸口和後背,生怕他著涼。
至於餵水、餵飯、清理個人衛生,更是五個女人親力親為,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無價之寶。
如果換作平時,被五個極品尤物這麼全天候、零距離、甚至毫無保留地貼身伺候著,陳默高低得笑出聲來,順便再搞點什麼「深入交流」的醫患互動。
但現在,他是真沒那個心力了。
體溫飆到了三十九度八,渾身的骨頭縫就像是被人拿鋸子在來回拉扯,又酸又痛。
腦子裡更是像灌了一鍋燒開的漿糊,昏昏沉沉,連抬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暴殄天物啊...」
陳默迷迷糊糊地感受著貼在胳膊上的那兩團驚人的柔軟,心裡無力地吐槽了一句,隨後意識再次陷入了黑暗的泥沼。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知覺的那一剎那。
腦海深處,突然閃過一道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刺眼的藍光。
緊接著,一行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系統字符,在他那瀕臨關機的視網膜上緩緩浮現。
【檢測到宿主肌體遭受致命變異菌株入侵...】
【生命體徵持續下降...】
【觸發隱藏條件!宿主正在經歷『生死弧光』!】
【系統底層協議已激活,潛能覺醒中...】
【當前覺醒進度:1%...3%...】
陳默的潛意識微微跳動了一下。
生死弧光?潛能覺醒?
這破系統還藏著這種逆天改命的底牌?
他想集中精神看看那個進度條,但高燒帶來的沉重疲憊感如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陳默眼皮一沉,徹底昏死了過去。
...
堡壘里安靜得落針可聞,五個女僕守著臥室的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而一街之隔的B區。
某棟高層單元樓的一間破屋子裡,氣氛卻壓抑得快要滴出水來。
沒有暖氣,沒有燈光。
窗戶縫裡塞滿了發黑的破布條,但依舊擋不住那股往骨頭裡鑽的寒氣。
王建國和劉紅梅兩人,身上裹著好幾層不知道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破棉被,像兩隻過冬的老鵪鶉一樣,縮在破舊的沙發上瑟瑟發抖。
自從幾天前那場聯歡會變成了血肉橫飛的修羅場,這倆人趁著陳默被圍攻的空檔,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後,就一直躲在這裡,連門都沒敢出過一步。
跑的時候,他們心裡還存著僥倖。
面對九叔那一百多號人的長矛陣,陳默就算有槍,也得被捅成馬蜂窩。
只要陳默一死,他們回到B區,憑藉小組長的威信,照樣能拉起一幫人占山為王。
結果呢?
那天晚上,他們前腳剛逃回B區,後腳就聽到南山大道上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
兩人躲在窗戶後面,眼珠子差點沒驚掉出來。
他們親眼看到,陳默那個煞星,竟然開著一台全尺寸的重型履帶挖掘機,像個狂暴的推土機一樣,硬生生碾碎了風雪,大搖大擺地開回了堡壘!
那一刻,王建國和劉紅梅的心,直接涼透了。
陳默沒死!
不僅沒死,還他媽的開回來一台能碾平一切的鋼鐵怪獸!
「完了...全完了...」
這是兩人這幾天在心裡念叨最多的一句話。
陳默那是什麼脾氣?活人養蠱!睚眥必報!
他們臨陣脫逃,這就等於觸了那個活閻王的逆鱗。
以陳默的手段,扒他們的皮、抽他們的筋那都是輕的。
為了活命,這幾天兩人沒少在一起盤算退路。
「要不,咱們去投靠A區吧?」劉紅梅提議過。
王建國直接翻了個白眼,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她:「你腦子凍縮水了?羅昊剛死了一堆手下,現在正殺紅了眼,咱們這種臨陣脫逃的廢物跑過去,他能收留?恐怕當場就把咱們剁了下鍋燉肉了!」
「那九叔呢?他不是人多嗎?」
「九叔?那老狐狸陰險得狠,咱們連他的面都見不到,就算見到了,你拿什麼當投名狀?拿你這身殺豬的肥肉嗎?」王建國毫不留情地譏諷。
至於跑路?
外面是零下四十度的冰雪地獄,沒有物資,沒有庇護所,走出去不用半天就會變成路邊的冰雕。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就是他們現在的處境。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王建國伸出凍得發紫的手,使勁搓了搓自己那反光的地中海腦門,布滿紅血絲的小眼睛看向旁邊的劉紅梅。
「這是第幾天了?」
劉紅梅整個人縮在棉被裡,臉色蠟黃,眼神飄忽不定,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
「第五天了。」
「五天...」
王建國咽了口唾沫,眉頭擰緊,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要糾結。
「不對勁啊,這太不對勁了。」
王建國壓低了聲音。
「以陳默那小子的性格,有仇當場就報了。咱們臨陣脫逃,按他的規矩,早就該派人過來拿咱們的腦袋去點天燈了。」
「這都整整五天了!堡壘那邊連個屁都沒放,安靜得就跟墳圈一樣,他到底在憋什麼壞水?」
不怕閻王發火,就怕閻王沉默。
這種腦袋懸在褲腰帶上,卻不知道刀什麼時候落下來的感覺,簡直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折磨人。
劉紅梅咬了咬乾裂的嘴唇,乾巴巴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近乎自欺欺人的僥倖。
「王組長,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那天晚上場面那麼亂,到處都是人,黑燈瞎火的。陳老闆一個人在前面拼命,說不定根本沒注意到咱們倆溜了?」
「再退一萬步講,咱們就是個後勤組長,又不是戰鬥人員。那種要命的場合,咱們跑了也是人之常情嘛。陳老闆家大業大,說不定...說不定覺得咱們不重要,就把這事兒給掀篇了?」
聽到這番堪稱「弱智」的言論,王建國用極其複雜的眼神看了劉紅梅一眼。
人之常情?掀篇?
你以為陳默是開善堂的?
那是個能一邊喝著紅酒,一邊笑眯眯地看著別人自相殘殺的瘋子!
在這個瘋子眼裡,只有聽話的狗和死掉的狗,哪有什麼人之常情?
但王建國沒有出聲反駁。
因為他自己心裡也摸不准。
堡壘那邊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發瘋。
王建國緊緊裹了裹身上的破被子,將半張臉埋進黑暗裡,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這漫長的等待,就像是一把鈍刀子,正在一點點、一絲絲地割著他們的神經。
而在對面那座溫暖如春的堡壘里。
那個能主宰他們生死的男人,正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腦海中的進度條,正在穩穩地向前推進。
【當前覺醒進度:68%...69%...】